但那是在北区。不是在清源。
前世韩征没有来清源。
她闭上眼,试图把那些记忆翻出来。末世第九个月,北区安全区,有人在广播里喊韩征的名字。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快半年,这些记忆是死前听说的,模糊得厉害。
她记得有人在说,韩征带人从南边过来,车队有十几辆。但怎么来的,走的哪条线,为什么来北区——记不清了。
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。
陆泽转过来看她。“想什么。”
“想他为什么来清源。”林晚棠睁开眼,声音压得很低,“前世他没来。”“蝴蝶效应。”“嗯。”
她没往下说。前世记忆的精度已经从九十五跌到七十,越往后越模糊。韩征那条线前世就没摸清楚过,现在更拿不准。
窗外风又大了,发电机的转速忽然降了一下,灯闪了闪,然后恢复。
“柴油泵进气了。”陆泽说。
“知道。”林晚棠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西北方向的山坳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韩征的人缩在变电站里,有地下仓库,有药品,有六辆车。他在等。
等清源断油,等他们冻得扛不住了,再来谈。
到那个时候,条件就不是两千升柴油换三车物资了。林晚棠把窗帘拉上。
“明早清点武器。”她说,“能用的全部上油。”
陆泽点头,转身下楼。
她一个人在指挥室站了会儿。橘猫跳回桌上,尾巴尖彻底恢复成灰白色,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。呼噜声压得很低,频率比平时快半拍。外面雪还在下。
西北方向的山坳里,没有车灯再亮起来。
天亮前,老周来换岗,说哨塔上看见变电站方向有烟冒出来,不太大,应该是他们在烧东西取暖。
林晚棠在记账本上又记了一笔:韩征据点,有稳定热源。
然后她把本子合上,塞进怀里。柴油六十二天份。
六十二天后,要么他们死,要么韩征死。没有第三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