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品，绷带，抗生素。还有一批罐头。”

两千升。柴油库存总共还剩六十二天份，发电机一天烧将近三十三升，两千升就是两个月的命。“不换。”她说。

跛脚男人愣了下，大概没想到她回得这么快。

“林老板，你再——”“我说了，不换。”

风灌过来，把她的声音削得很薄，但很清楚。跛脚男人舔了下嘴唇，回头看第二辆车。

第二辆车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。

林晚棠看见车里有人点了支烟，火光闪了一下。

然后车窗又摇上去了。

跛脚男人转回来，脸上的表情收了些。“那我们老大还说了，要是换不了，那就再等几天。等你们柴油烧完了，咱们再谈。”

他说完就往后退，退到车门边，拉开门上车。

三辆车开始倒车，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两下，然后调头往西北方向开。车灯在山坳里晃了两晃，灭了。

林晚棠站在原地，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雪幕里。

“回去。”她转身往楼里走。

手指冻僵了。她把手插进口袋，碰到记账本的硬皮封面。

指挥室里，赵哥把门关上，老周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木头。橘猫从桌上跳下来，蹭她的脚踝，尾巴尖的颜色正从纯白往灰白褪。

“他们不急。”陆泽说。

“对。”林晚棠把记账本掏出来，翻到最后一页。韩征据点那行字还在，柴油六十二天份的数字被她圈过两遍。她在旁边补了一行：有药品储备，抗生素。

“他们在等我们断油。”她把本子合上，“柴油不够撑过深冬，他知道。”

陆泽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。雪又下大了，风卷着雪粒敲在玻璃上，声音像砂纸在磨。

“变电站有地下仓库。”他说。“嗯。”“他们不缺吃的。”“对。”

林晚棠坐下来，手指按在记账本的封皮上。前世她没有和韩征交过手。前世她死在第一年开春，清源据点在末世第三个月就断了补给，她带着剩下的人往北走，在北区安全区外围听说韩征收编了三个小型据点，手底下快两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