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跑出去,雪没过脚踝。他现在的个子比林晚棠高出半个头,跑起来肩胛骨撑着棉袄一耸一耸的,还是跟十七岁时一个样子。
陆泽从岗哨方向走过来,肩上落了一层雪。他在林晚棠旁边站定,低头看了眼帐篷里的物资堆,什么也没说。手背碰到她手指,凉的,他把自己手套摘了,塞进她兜里。
“外面冷。”就三个字。
林晚棠没客气,把那只手套戴上,另一只手露着,继续翻本子。陆泽的手套很大,指尖空出一截,她攥了攥,羊皮里子还带着体温。
“车队三辆车。”她把清单撕下来递给他,“你那辆打头,赵哥中间,我押后。路上遇到暴风雪,前车和后车距离不能超过三米。”
陆泽接过纸,目光扫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。他没问这一趟出去几天、能不能活着回来。就是在转身去检查车辆之前,手指在林晚棠手背上按了一下,力道不重,停了一秒拿开了。
老周的喊声从卡车底下传来:“这破天,零下八十五度,柴油差点变果冻!”
林母掀开帐篷帘子,拄着那根钢管拐杖走出来。她的腿在这种天气里疼得更厉害,每走一步都听见关节咯吱响。林晚棠走过去扶她胳膊,被老太太一巴掌拍开。
“不用扶,我还没废呢。”林母把一个小布包塞她手里,“这是降压药,六个月的量,分了三份。一份你带着,一份留家里,还有一份藏在我枕头底下。万一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万一你回来晚了,我自己能续上。”
林晚棠把布包攥在手里,没说话。她打开看了一眼,药瓶整整齐齐码着,每一瓶都贴着标签,上面是林母歪歪扭扭的字:早一片晚一片,饭后吃。她合上布包,放进空间最靠里的货架上。那个位置,伸手就能摸到,永远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