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吸了下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,低头套棉袄。橘子从他膝盖上跳下来,蹭到林晚棠脚边,尾巴绕了一下她的脚踝。
中午的时候,太阳露了个头,惨淡的光照在雪面上,不带一丝温度。陆泽带着巡逻队从外面回来,帽檐上全是霜,眉毛和睫毛都白了。他走到帐篷门口,看见林晚棠站在窗前往外看。
窗玻璃上的霜化了一小块,勉强能看见外面。她站在那里,手揣在棉袄兜里,一动不动。
陆泽没出声,走到她旁边,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。窗外什么都没有,只有白茫茫的雪和远处围墙模糊的轮廓。他看了片刻,手抬起来,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。隔着棉袄,力度很轻。
林晚棠没回头。她知道他在。
林小北从帐篷另一边走过来,已经穿戴整齐了,手套帽子都戴好了。他站到林晚棠旁边,看了看她的侧脸。
“姐,你不难过吗?”
林晚棠没动。窗户上那小块化开的玻璃又开始结霜,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模糊下去。她把窗帘拉上了。“难过有用吗?”停顿。
“活着的人比死了的重要。”
她转过来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里面的水早就冻成了冰碴。她搁在炉子边上,弯腰把炉门拉开,添了块固体酒精。
林小北看着她做这些,嘴唇动了动,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。他走到门口,背对着林晚棠站了一会儿,肩膀绷着,然后慢慢松下来。
陆泽已经走到门口了。帘子掀开一半,手搭在上面。他侧过头看了林小北一眼,手伸过去按在他肩膀上,按了一下。没说话,下巴朝帐篷里微微一点——让她走。
林小北回头,正好看见林晚棠从炉子边直起腰。她的侧脸被炉火映得暖黄,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,冷静、平稳、不带多余情绪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忽然明白了。不是不难过,是难过已经被算计得清清楚楚。这笔账在她心里过了秤,结果是“不值得”,所以就真的不值得了。哪怕是曾经一起挑过来的人,也不值得。
傍晚,又下起了雪。不是暴风雪,是细密的雪末,落在帐篷顶上沙沙响。林晚棠坐在桌前写物资清单,笔尖在纸上划过,一行一行往下罗列。柴油存量六十二天份,固体酒精四十五块,压缩饼干三百七十二袋,饮用水够八十五天。
每一项数字都写得很清楚,没有涂改。
林小北不在帐篷里,跟赵哥去修通讯设备了。橘子趴在炉子边上,尾巴搭在耳朵上,睡得很沉。
陆泽进来的时候,带进来一股冷气。他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,走到林晚棠对面坐下。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,谁都没说话。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,往她那边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