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记最近动的次数越来越多。以前是囤货的时候动,后来是遇险的时候动,现在她只是坐着想事情,它也在动。像在听。像在回应。
陆泽把对讲机装好,搁在桌上,站起来。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手指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,力度很轻,隔着棉袄几乎感觉不到。“外面冷。”他说。
林晚棠抬眼看他。他已经走到帐篷门口了,背对着她,手搭在帘子上。“巡逻?”她问。“嗯。”
帘子掀开又落下,冷风灌进来一瞬,桌上的烛火摇了一下,又站稳了。
林晚棠低头看着本子。那行字还在那里,墨迹已经干了。她拿起笔,在“不是自然灾害”底下又加了一句。“那是什么?”
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,手腕上的印记又跳了一下。
她盖上笔帽,把本子合拢。
外面风更大了,探照灯的光打在冰面上,惨白的光晃进来,帐篷布被吹得一下一下往里鼓。远处柴油罐那边,赵哥在和人说话,声音被风撕成一截一截的,听不清字,只能听见语气里的紧。
林小北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叫了声姐,又没声了。林晚棠把他压在脸底下的地图抽出来,叠好,压在搪瓷缸子底下。缸子里的水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。
她站起来走到帐篷窗边,玻璃上结了一层霜,从里面往外看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看见光,白的光,晃来晃去。周磊的铺位空着。
她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不值得。
外面有脚步声,一步一步踩在冻硬的雪面上,咯吱咯吱,从柴油罐那边往帐篷这边来。脚步声很稳,不紧不慢,走到帐篷附近停了两秒,又继续往前,往围墙那边去了。
林晚棠没掀帘子看,她知道那是谁。
她转过身,把本子塞进怀里,贴着棉袄内层。那个位置离心脏近,暖和,空间印记隔着一层布贴在本子封皮上,微微发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