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哥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晚棠叫住他,笔在手指间转了一下,没打开本子,就那么停顿了两秒,“北区那边的物资,明天提前清点。柴油不匀五天了,匀三天。”“够吗?”赵哥问。
“不够他们自己想办法。我们的线不能踩。”
赵哥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,出去了。
帐篷里剩下她和陆泽,还有林小北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压着那张北区地图,呼吸把纸角吹得一掀一掀的。林晚棠走过去把他身上的军大衣往上拽了拽,手指碰到他后脖颈,冰凉。
陆泽端了缸子过来,搁在她手边。热水冒的气比刚才薄了,帐篷里温度已经在往下掉。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林晚棠摇摇头,把本子翻开,重新拿起笔。战术笔的笔尖抵在纸面上,她写了一个“温”字,后面跟了“-80℃”三个字,然后画了一条横线,横线底下写了“前世-65”。差十五度。
她把笔帽盖上,咔哒一声,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响。
陆泽没走,在她旁边坐下来,开始检查对讲机的电池。他做这事的时候很安静,手指拧开电池仓,把电池抠出来,用手心捂着,再装回去。一遍一遍,像在等什么。
林晚棠盯着本子上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不是自然灾害。
她前世从末世第一天活到第十年,见过暴雪、极寒、地裂、酸雨,见过城市被埋到只剩屋顶,见过整个平原冻成一块冰壳。她一直以为那叫天灾。天灾就是天灾,没道理可讲。
但降温幅度偏离十五度,这不是没道理的问题,是道理本身就不对。
她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手腕,那块皮肤底下有东西轻轻跳了一下。不是脉搏。是空间印记,像一条细细的线在皮肤下面挪了半寸。
林晚棠垂下眼睛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