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站在白板前面，看着上面的三道线和三个叉。

她把粉笔槽里那截断粉笔捡起来，在第一道线旁边补了两个字：火。

楼下的铁门响了一声。她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，看见陆泽站在雪地里，扛着一桶柴油往推车上放。棉袄袖子撸到手肘，手臂上的肌肉绷着，柴油桶落下去，推车铁板上的雪震掉一层。

他把第二桶扛上去，第三桶摞在第二桶上面。摞好之后直起腰，往楼上窗口看了一眼。

林晚棠松开窗帘，退回来。

走廊尽头的炉子又响了一声。林母房间的门帘动了，林小北端着一碗粥钻出来，棉袄裹得严严实实，往通讯室走。

“姐，你吃了吗？”他看见她，站住。“还没。”

“灶间还有，李婶给留着呢。”“嗯。”

林小北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姐，门口柴油少三桶的事你知道不？”“知道。”

“陆哥今晚搬。”林小北往楼下看了一眼，“他一个人搬三桶，搬完又去清点铁丝网。零下八十度，他棉袄袖子还撸着。”

林晚棠没接话。她走到白板前，拿了块抹布，把白板边角多余的粉笔灰擦掉。“姐。”“嗯。”

“三天的计划，能成不？”

林晚棠把抹布叠好，放在白板槽边上。“五十个人，四十五个人，不是问题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林小北，“问题是不能让柴油少一滴。”

林小北端着粥站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，钻进了通讯室。

走廊空了。应急灯的光照着白板，三道线，三个叉，一个圈。

林晚棠关了灯，往自己房间走。经过药品间的时候，她推门进去，从柜子里拿出那盒贴着“妈的药别动”的药盒，看了看，放回去。

柜门关上，锁扣咔嗒一声。

她回房间，门没关死，留了一条缝。

楼下，陆泽把最后一桶柴油摞上推车。雪又开始下了，大片大片地压下来，落在他肩膀和头发上。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，推着推车往铁丝网那边走。

推车轮子在雪地上轧出两条深沟，雪又盖上去，沟就浅了。

他走到铁丝网前，停了一下，回头往三楼看了一眼。

林晚棠的窗户亮着灯。窗户上结了薄冰，灯光透出来，模模糊糊的。

他把推车推到砖堆旁边，开始卸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