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天被划掉

“两桶换桥,划算。”方志远打断他,“接着说。”

“第二道,水厂围墙。锅炉房地下有个五十方的蓄水池,抽空了,池壁是混凝土。苏晴手里还有十二瓶医用酒精,倒进去,点火,围墙外头能烧四十分钟。水厂到三号楼隔着一片空地,他在围墙外头烧,三号楼看得见。”

苏晴把登记本合上,“酒精是我管。十二瓶够倒,但是就剩这么多了。”

“够了。”林晚棠说。

陆泽的手指移到最里头的圈。“第三道,铁门前五十米。铁丝网外头埋了雪,雪下头是碎砖。徐磊带人拆了两天,碎砖堆到膝盖高。砖缝里倒了五桶食堂用的菜油——冻住了,但是点得着。他压到铁丝网前面,点火,油化开,碎砖炸起来就是霰弹。”走廊里没人说话。

炉子烧煤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闷闷的。

何大嘴舔了舔嘴唇,“烧桥是退,烧围墙是挡,烧砖头……是他妈的炸。”

“嗯。”陆泽把地图卷起来,拿绳扎紧,“他冲过三道线,不管剩多少人,到铁门前头就是靶子。三号楼二楼往上,窗口二十六个,架十六把弩、两把改装猎枪。五十米距离,居高临下,他有多少人够填?”

方志远盯着地图看了半天,“柴油够?”

“够。”林晚棠站在白板前,粉笔头上沾了灰,她拿拇指抹掉,“六十二天的量,拿出七天堵三道防线。防线烧完,柴油还能剩五十五天。韩征拿不走一滴。”

“他要是来了不走呢?”何大嘴问。

“他走。”陆泽说,“三道火,零下八十度,他站在雪地里烧油取暖?他没有补给车,四十五张嘴要吃饭。火一灭他还不走,冻死的就不是我们。”

方志远把后背从墙上挪开,站直了。“五十对四十五是明的。暗的是他冲不过三道线,他不知道柴油够不够。他以为是拉锯战,其实是消耗战。”

林晚棠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叉,分别标在桥、围墙、铁门的位置。粉笔断了,她换了一根,在叉旁边写上时间:第一道,桥口,到达后十五分钟。第二道,水厂,四十分钟。第三道,铁门,时间待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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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粉笔丢进槽里,拍了拍手。

“苏晴,明天把酒精搬水厂去。”她说。“行。”

“方志远,桥上的人你带老魏去挑,五个人,要腿脚快的。信号枪从武器柜里拿,柴油今晚装桶。”方志远点头。

“何大嘴,砖缝倒油今晚干完。柴油桶搬不动喊徐磊。”何大嘴应了一声。

林晚棠转身,看见陆泽还站在楼梯口。他把地图夹在腋下,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烟,没点,咬在嘴里。“你呢?”他问。

林晚棠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住。应急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他的肩膀轮廓硬邦邦的,棉袄袖子上还沾着黑皮的血。

“我守铁门。”她说。

陆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塞回口袋。他没说话,低头看了她一眼,转身往楼下走。走到楼梯拐角,停了一步。“柴油桶我来搬。”脚步声下了楼。

走廊里剩下的人开始散。何大嘴拉着方志远往一楼走,商量桥面柴油怎么倒才能烧得匀。苏晴抱着登记本回药品间,门帘掀开又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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