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清源3号楼的围墙外,雪压断了第一根警戒线。
不是风声。林晚棠在三楼窗口睁开眼,摸到枕头边的对讲机。她没动,棉被下的手按在发射键上,三次短,一次长。
对讲机里回了三次短。
楼下的陆泽已经起来了。
林晚棠掀开被子,套上两层棉袄,羊毛袜外面又裹了一层防寒布。她走到窗边,用手指在结了冰的玻璃上蹭开一小块,往外看。
雪大得几乎看不见围墙。探照灯的光柱打出去,只能照到七八米,再远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翻滚的灰。
但她看见了人影。十个。贴着B区围墙的豁口,一个接一个翻进来,动作很轻,脚落在雪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最后一个翻进来的人手里拎着东西——黑乎乎的,看不清楚,但十有八九是武器箱。
林晚棠拿起对讲机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何大嘴,别开枪。数清楚再报。”
“收到。”何大嘴的声音带着嘶哑的亢奋,他今晚轮值B区围墙,躲在砖垛后面已经看了五分钟了。
林晚棠套上靴子出门。走廊里应急灯亮着,橘子在楼梯口弓着背,尾巴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。这只猫在林晚棠走过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不是撒娇,是预警。
她弯腰摸了它一把,手指碰到它背脊的毛,硬得跟刷子一样。
楼下,灶间的门帘掀开一条缝,李婶探出半个身子。林晚棠冲她摇了摇手指,李婶缩回去了,门帘落下,没发出声音。
屋外零下八十三度,呼吸一口,鼻腔里的绒毛就冻成一根根的小刺。
陆泽站在三号楼门口的背风处,棉袄袖子确实撸着。不是不怕冷,是刚才搬柴油搬热了。他手里握着撬棍,看见林晚棠出来,往她身前站了半步,挡住风口。
“十个。”林晚棠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陆泽往B区方向看了一眼,“有武器箱。”“让他们摸。”
陆泽没接话,也没问为什么。他把撬棍换到左手,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她。不是棉的,是防割的。
林晚棠接过来套上,手套里面还有陆泽的体温。
何大嘴的对讲机响了,“进了。七个往物资棚,三个朝柴油区。领头的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,穿着灰白色防寒服,步伐很稳,像是当过兵的。”
林晚棠按着对讲机,“柴油区不用管,陆泽做了手脚。盯物资棚。”“收到。”
雪下得更大了。林晚棠往三号楼东侧走了几步,站在一堆砖垛后面,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物资棚的侧门。陆泽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
物资棚里有二十八桶柴油,码了整整两排。但靠外的那排油桶,十个里有七个是空的。陆泽晚饭后搬了三桶到三号楼地下室,剩下的空桶是他前天就置换好的。
柴油掺水不能掺太多,味道会变。陆泽的办法更简单——直接把空桶的口朝外摆,桶身上用粉笔写着标号,看上去跟满的没区别。
摸进来的三个人蹲在柴油区外面,用手电照了照桶身,看见标号就走了。一个人拿匕首撬了其中一个桶盖,伸手指进去蘸了一下,放在鼻子底下闻,冲同伴打了个手势——是真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