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从隔壁探出头,“灶上给你留了馒头,在蒸笼里捂着。”“好嘞!”小赵跑过去了。
林晚棠放下碗,站起来走到门口。门框旁边有个木条,她站住,额头抵在上面。三秒。
指甲抠进木框里,抠出一道浅印子。
她就这么站了三秒,然后松开门框,走出去。
走廊里,苏晴从另一头过来,手里拿着登记簿。
“老大,方志远说B区那边柴油库存对不上,少了三桶。”
林晚棠接过登记簿翻了两页。
“让方志远今晚过来一趟。”“现在?”
“明天。”她改了口,“明天早上。今晚先安排巡逻。”
她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板擦,在B区的圈旁边加了一行字:柴油-3桶。然后她走回窗边。
楼下围墙的豁口还在,碎砖掉在雪地上,被风一吹,半埋在雪里。
黑皮已经走远了。雪原上五个黑点越来越小。
林晚棠站在窗前,背对着走廊里的人。
前世那个光头抢走最后一桶柴油的时候,她趴在地上,听着柴油桶在地上拖远的声音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能重来,她不会让他走进门。今生他走进门了。
不是四天后,是很快。会很快。
她把窗帘拉上,转身往药品间走。
“苏晴,缬沙坦还有多少?”“六盒。”
“够我妈吃三年。”林晚棠拿起一盒看了看,放回去,“放我房间两盒,剩下的锁药品柜里。”
她拿起另一只药盒,上面贴着张白胶布,写着“妈的药别动”。
何大嘴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这盒上头写的啥?谁敢动?”
“别动。”林晚棠把盒子放进柜子里,关上柜门。
楼下,陆泽站在铁门后面,拿雪搓手上的血迹。搓干净了,他把撬棍靠在墙边,抬头看见三楼的灯亮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低头走进楼里。
走廊里飘着粥的香味。李婶端着蒸笼往灶间走,小赵跟在后面啃馒头。
陆泽走到楼梯口,听见林母房间的门响了一声。他侧身站住。
门帘撩开一条缝。林母端着空碗出来,转身往灶间走。林晚棠的房门关着。
陆泽看了一眼,退出去。
他走到一楼走廊尽头,背靠着墙,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烟——没点,就含在嘴里。
二楼传来脚步声,小赵跑下来。
“陆哥,老大说明天早上让方志远过来。”“嗯。”“柴油少了三桶。”
陆泽把烟从嘴里拿出来,塞回口袋。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