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皮倒在雪地上，脸部肌肉抽跳了一下，嘴角渗出血，混着汗在脸上冻成一道红印子。他张嘴想骂，喉咙里只发出喘气的嘶嘶声，白雾一股一股往外冒。

剩下四个人刚要动，何大嘴的弩已经抬起来了。“别动。”

陆泽低头看黑皮，说了两个字：“滚。”

黑皮被人从地上拖起来。他右腿吃不上力，两个人架着他往回走。走了二十米，他扭过头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冲着围墙喊。

“四天！姓林的！四天后这墙挡不住！”

声音在风里散得很快。

林晚棠转身进门。走到楼梯口，她停了一下。“何大嘴。”“哎。”

“今晚开始，巡逻加双岗。柴油库房门口加两个人。”“明白。”她上楼了。

走进三楼走廊的时候，她听见林母房间里有人说话。门虚掩着，是苏晴的声音。

“……婶儿你腿不舒服就别起来了，粥我端过去。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林母的声音，“她回来了？我给她送过去。”林晚棠推开房门。

林母坐在床边，正在揉膝盖。右手一下一下地按，指节发白。看见林晚棠进来，她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开，撑着床板站起来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笑了一下，“饿不饿？灶上熬了粥。”

“腿怎么了？”林晚棠问。

“老毛病了，天一冷就疼。”

林母转身去端粥，走路的时候右脚不敢完全踩实，半步半步往前蹭。搪瓷碗放在床头柜上，盖子揭开，热气往上冒。

林晚棠走过去，一把把林母按回床上坐好。她蹲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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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摸到林母的膝盖，隔着两层棉裤都能感觉到肿。她拿过床头挂着的热水袋，拧开盖子灌了热水，拧紧，塞进林母被窝里。

手指在被子边上按了按。

“妈的药一粒都不会少。”她说。

她盯着热水袋，没看林母。

林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“知道。”

林晚棠站起来。床头柜上那碗粥，米粒熬得烂烂的，上面搁了几片腌萝卜。她端起来，碗底压着一张纸条。

上面写着三个字：你瘦了，吃。

字很小，是拿圆珠笔写的，纸是药品说明书背面。

林晚棠看了两秒。把纸条揭下来，折了一下，塞进羽绒服内袋里。

她端着碗坐下来，喝了一口粥。

“好吃吗？”林母问。“嗯。”

林晚棠又喝了一口。粥很稠，米香很重。她低头喝粥，刘海上沾了点水蒸气。
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蹬蹬蹬上楼。

小赵推门进来，脸冻得通红，棉帽子上全是霜。“我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