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辈子,跟着你对了。”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。吸面条的声音停了。连暖气片的嗡嗡声好像都轻了一截。有人点了点头。王姨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,没说话,低头继续喝汤。
角落里老陈的鼻子吸了一下,不知道是感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苏晴放下碗,视线扫过林晚棠,没开口。林母站在厨房门口,围裙还没解。她听到张叔那句话的时候,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过身,背对着客厅,抬手抹过眼角。动作很快。客厅里没有人注意她。都在看林晚棠。她没说话。低头继续吃面。面条已经有点坨了,但汤底还是热的,喝一口下去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骨头熬的汤,浓的,咸淡刚好,有胡椒的辛辣味。她戳破荷包蛋,蛋黄流出来,混在汤里,颜色变成浅黄。红烧肉吃完了。最后一口汤喝掉,碗放下。看了一圈。二十个人。有的吃完了在聊天,声音压得很低。
有的在收拾碗筷,叠在一起往厨房端。张叔还坐在那里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,窗外什么都看不见,保温板封得严严实实,只能听到风在楼外面呜呜地叫。灯亮着。暖气开着。外面零下五十五度。
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热气。碗一个一个被摞起来,搬进厨房。水声响起,有人在洗碗。林小北端着一摞洗干净的碗出来,用抹布擦了擦,搁在桌上。林母把灶台擦干净,锅洗了,铲子挂回墙上。
围裙解下来叠好,搁在椅背上。她走到客厅,看了一眼,人都散了,各自回各自的岗位和房间。桌上只剩几个空碗和一双落下的筷子。筷子捡起来,收进厨房。林晚棠还坐在角落里。碗已经空了,搁在脚边。
她的背靠着墙,头微微仰着,看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,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,可能是前两天战斗的时候震的。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。然后她站起来。碗捡起来,走进厨房,搁在水槽边。
盆里的凉存水冲过碗底,洗掉残汤。灯亮着。碗洗了。外面零下五十五度。里面二十个人。大家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