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新成员
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两男一女,棉衣上全是霜,眉毛和睫毛冻在一起,白的。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四十出头,脸冻得发紫,嘴唇干裂,两只手插在袖筒里,肩膀在抖。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多岁,头发乱糟糟塞在帽子里,脚下踩着雪,一直在跺脚。最后面是个瘦高个儿男人,三十岁左右,没戴手套,手背冻出了紫红色的裂口。

陆泽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。他没让开,回头扫向楼道。林晚棠从楼道里走过来。脚下踩着保温板的碎片,发出闷响。她到门口站定,目光扫过三个人。

“哪来的?走了多久?”她把两个问题叠在一起,不给废话的空。

最前面的男人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城南,修车厂那边。走了两天。”

两天。城南到这里直线距离七公里,绕路走至少十二公里。零下五十五度,两天。林晚棠没让开门。“会什么?你们三个,会干什么。”

走廊里安静了两秒。陆泽没动,手还搭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三个人身上,没说话。最前面的男人反应过来,赶紧说:“我会修车。修了十五年,大车小车都行。电路也会一点。”

林晚棠扫过他的脸,记住了。“你呢?”她看向年轻女人。

女人搓了搓手:“我以前在农场干过。种菜,大棚那种。育苗、施肥、打药,都行。番茄、黄瓜、辣椒、叶菜什么都种过,天冷的时候烧锅炉加温,那个我也会。”

林晚棠点了下头。最后一个,瘦高个男人。他没等问就说了:“没什么手艺。但力气大。搬东西、扛袋子、挖坑,什么都行。不挑。”他说完搓了搓冻裂的手背,动作急,有一道裂口被搓出了血珠。他低头瞥向手背,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
张叔从楼道拐角走过来,手里端着搪瓷杯。他站在林晚棠身后,探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林晚棠回头扫向楼道深处。暖气管道还在嗡嗡响,热气从门缝里渗出来,三个人的脸同时偏向了室内方向。年轻女人的鼻子抽了一下,是闻到了什么味道。走廊里没有食物的味道,但暖气的味道在零下五十五度的世界里已经是奢侈品了。

“进来。”她侧身让开半步。

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没敢动。最前面的男人迈了半步,又停住:“条件呢?”

林晚棠靠在门框上:“住这里就干活。物资按贡献分,不养闲人。吃住管够,但干什么听安排。”

“行。都听你的。”男人点头,年轻女人跟着点。瘦高个男人什么都没说,直接迈过门槛进来了。

陆泽让开身子,等三个人全部走进楼道之后,把门关上。锁扣扣好,他在门口站了两秒,确认锁死了才转身。林晚棠已经往里走了,对张叔丢下一串安排:“带他们去食堂,一人一碗热粥。喝完了让老陈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,挤一挤,先凑合一晚。明天开始排班。”

张叔点头,端着搪瓷杯招呼三个人跟上。年轻女人经过林晚棠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步:“谢谢。”

林晚棠没应声,扫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那个女人说“谢谢”时脸上的表情,小心、讨好、怕被赶出去。她见过。上辈子她见过太多次。最后都变成了理所当然。

上辈子她给了沈雪所有物资,给了周磊住处,给了邻居食物和水。一个一个地给,给到最后自己什么都没有了。她们说“谢谢”,然后说“你再帮帮忙”,然后说“你怎么这么小气”。她的手指忽地收紧。指节发白。只有一瞬。她松开手,继续上楼。

二十三个人了。她算过:粮食储备够吃一百一十天,按二十三人算,还能撑九十二天。柴油九十天。药品六十天。多了三张嘴,每天多消耗大米将近一公斤,多烧两小时暖气。多了三个劳动力。一个会修车,一个会种菜,一个能搬东西。划算。

她走进自己的房间,把门关上。插销扣好。窗帘拉严。确认没有缝隙漏光。然后她闭上眼。三千平空间在意识里展开。暖的。恒温,干燥,无杂音。和外头冰地狱,两个世界。货架上的物资码得整整齐齐,米面区、油脂区、药品区、工具区、保暖区,分区清楚,标签朝外。

她走了一趟。脚步停在空间最深处。墙壁。之前灰白色,平整,什么都没有。现在上面有纹路。蓝色的纹路。很浅,像用指甲在墙面上划出来的痕迹,一道一道,弯弯曲曲,有些地方交叉,有些地方平行。像字。她不认识。

林晚棠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。伸手去摸。指尖碰到墙面的一刻,手腕上的冰蓝印记发烫。发烫的触感带着活的脉动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从手腕往手臂上蔓延。她收回手。印记的脉动停了。蓝色纹路还在。没有变深,也没有消失。就在那里,安安静静趴在墙面上。她再瞥一眼。像字。但她看不懂。

林晚棠收回视线,转身检查了一遍物资。米面区还有三十二垛,每垛五十公斤。食用油十八桶,每桶五升。压缩饼干二十七箱,每箱二十四包。够了。

她睁开眼。房间里暖气片嗡嗡响着,光线昏黄,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白光,外面的雪光。二十三个人。墙上多了些看不懂的东西。她坐在床沿上,弯腰重系鞋带。手指灵活,动作快,系完一脚换另一脚。系好了。她站起来,拉开门走出去。走廊里传来碗碟碰响的声音。食堂那边,有人在分粥——新人的第一碗,热的。
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两男一女,棉衣上全是霜,眉毛和睫毛冻在一起,白的。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四十出头,脸冻得发紫,嘴唇干裂,两只手插在袖筒里,肩膀在抖。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多岁,头发乱糟糟塞在帽子里,脚下踩着雪,一直在跺脚。最后面是个瘦高个儿男人,三十岁左右,没戴手套,手背冻出了紫红色的裂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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