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的味道又来了。比上次更香。因为赢了。林母站在厨房里,锅盖揭开一条缝,热气顺着缝隙往外挤,带着酱油和冰糖炒化的焦香。
她用铲子翻了翻锅底,肉块在深棕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翻滚,肉皮晶亮,边缘微微卷起来。
“火小点。”林晚棠站在厨房门口。
林母头也没抬:“知道。”她拧小燃气灶旋钮半格,汤汁冒泡的速度慢下来。锅里的水汽蒸腾上去,在抽油烟机的金属罩上凝成细密的水珠,一颗一颗往下滚。楼里没有抽油烟机。
这栋楼的烟道早冻死了,窗户封了保温板,炒菜的油烟只能往走廊里飘。红烧肉的焦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,沿着楼道一层一层往上爬。三楼有人探出头,吸了吸鼻子。
林小北端着一摞碗从储物间出来,搪瓷碗叠了七八个,卡在胸口,两只手托着底。碗沿冰凉,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。“二十个够吗?”他问。
林晚棠扫了一眼:“够了。再拿个大盆,面条要用大盆装。”林小北把碗搁在桌上,转身去翻橱柜。大不锈钢盆在最底层,旁边挤着两口锅和一个漏勺。他单手拽出来,盆底磕在柜门上响了一声。
灶台上另一口锅已经烧开了。水在锅里翻滚,热气把林母的脸蒸得有点红。她抓了一把挂面撒进去,面条散开,在水里打着旋。二十个鸡蛋摆在案板上。林晚棠拿了一个,在锅沿磕了磕,单手打进锅里。
“打多了才好。”林晚棠打第四个,手腕一翻,蛋壳扔进垃圾袋。
“今天赢了。吃多点。”林母没接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荷包蛋,嘴角微扯,继续拿铲子搅面条。红烧肉出锅了。林母端起铁锅,倾斜着倒进不锈钢盆里。肉块堆在一起,汤汁顺着盆壁流下去,底下的面条吸了一层油亮的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