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山在旁边小声说:“偶尔是最贵的词,维修单上看见它,最后都会变成三天工时。”
赵准低头写了两行。右肩紧感出现于收势后半拍,持续约四秒;过去十日未记录。写完,他把笔还回去,问周砚:“你的旧档案能不能看?”
“能看,先按失败记录复演。”
“你也没做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开?”
“因为你把失败记录带来了。”
赵准看了一眼墙上的三块课程牌:“平台不把它算完整。”
“完整和有用不是一回事。”周砚说。
第一轮复演在西侧木桩前开始。赵准按原日志做标准动作,十二拍走得很快,右脚外偏和肩线提前抬起的地方与失败表完全一致。重启铃响,他停在原位,没有继续。
周砚沿着白线走过去:“脚退半步。”
赵准照做,右脚落在一块浅凹旁边。肩线没有放下,掌根也贴不回桩面。
“这里为什么还卡?”贺山问。
“当时只改了脚。”赵准说。
周砚看向他的右肩:“脚是结果,肩先动。”
第二轮,赵准把肩线压住,脚尖收回白线。动作比标准记录慢了半拍,收势完成。平台给出一条提示:
【动作复演:失败记录已读取。】
【完成度:未纳入标准榜。】
赵准看着那行字,没有抬头:“我满分的时候,它没写过我的肩。”
“满分不需要肩。”贺山说,“满分只需要一个数字。”
顾青禾把赵准的第二轮记录收进本人袋:“今天先停。右肩紧感出来了。”
赵准抬手摸了摸护腕,没再要求第三轮。他把失败表重新放回文件袋,问周砚:“你会把它公开吗?”
“你授权到哪儿,我公开到哪儿。”
“只公开失败,不公开姓名。”
周砚点头,把匿名编号写在木牌背面。赵准看着那行编号,像是终于让一段被埋掉的动作有了位置。
下午,神武标准班的榜单照旧刷新。赵准标准完成度第一,神武统一完成度第一;百川的安全复核与复训记录仍在前列。多出来的“成功者失败记录”没有单独榜单,平台只在旧剑冢目录里留下一个灰色标签。
周砚把赵准的失败表重新放到灯下。纸张边缘起了毛,水泡过的地方硬得像一层薄壳。他用指腹沿着右下角摸过去,摸到半个“偏”字,旁边还有一道铅笔压痕,写的是“重启后第七秒”。原记录里没人解释这七秒,赵准也没在日志里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