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山在旁边念:“退出不退已经用掉的粉笔。”
“粉笔一根也算?”有人问。
“你在地上画一条线,线就不再是新粉笔。”贺山说,“它可以便宜,不能凭空消失。”
顾青禾看了他一眼:“这句不用写。”
“我是在帮大家理解。”
“大家理解了,纸还要留给停训线。”
停训线列在第二页。腕部回转受限、膝盖承重变化、脚底冷感连续出现,任何一项达到本人确认的程度,都可以停止。教练、记录员和本人都能叫停,教练不能替本人签完整动作,记录员不能把中止改成完成。
周砚把“失败记录也算训练记录”写在最后一行。
旧剑冢里的失败档案没有给他一招新的武功,却让他越来越清楚一件事:停下的位置只要留着,后面就有可能找到回来的路。章程不负责让每个人赢,先负责不把停下的人抹掉。
公开数据条款最难写。平台要求完整采样,镇岳局要匿名聚合,成员又不想把原始动作交出去。顾青禾把数据分成三层:本人原始文件、盟内编号记录、对外匿名统计。三层各自保存,调取时要写用途和期限。
她把三层文件夹摆在桌面上,颜色分别是白、黄、蓝。白色由本人拿走,黄色锁在盟内柜子,蓝色可以交给外部观察员。一个学员伸手去拿白夹,顾青禾提醒:“这份只看自己的。”
“我想看我哥的。”
“他本人同意了吗?”
学员摇头,把手收了回去。贺山在旁边给黄色文件夹贴上编号,贴到第三个时发现胶带不够,又去找旧封条。
“封条也得算耗材?”有人问。
“用掉就算。”贺山说,“否则下个月会有人问,为什么封条比木桩还会繁殖。”
观察员之前提供的聚合请求被放到桌上。顾青禾把“可提供编号、时间和曲线”圈起来,把姓名、病历、原始动作和私人授权页划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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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月复核授权。”她说,“有人撤回,统计表跟着更新。不能一次签完,三年后还拿同一份理由用。”
贺山举手:“维修费也每月复核吗?”
“费用按实际发生。”
“那我同意。上个月我修盾修了三天,黑岩盾还没醒。”
周砚看向墙角。黑岩盾仍靠在木箱边,裂口用两条皮带勒着,像一块不太愿意继续服役的门板。
“它不进课程。”周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贺山把维修单夹进章程,“它只进成本。”
四十七份成员表重新发下去。签过标准授权的人可以继续保留原签字,也可以按新章程重新确认;保留原始记录的人只签盟内协作,不需要补一页完整采样。退课牌仍挂在墙边,两名离开者的记录袋由本人取走,只留下编号和匿名授权状态。
有人在“退出”一栏旁边写了句备注:下雨天提前通知。
贺山看见后问:“这是退出条件,还是天气预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