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作章程的第一张纸,被贺山拿去垫了热水壶。
周砚进门时,壶底正压在“费用”两个字上,纸角沾着一圈水。贺山把水壶挪开,解释得很认真:“我确认过,热水壶没有签授权,不能擅自占用正文。”
“你先别让它入盟。”周砚说。
顾青禾把纸拿起来,摊平,水痕留在页脚。废粮仓里的长桌不够大,四十七人的记录袋、七日评定表、木桩批次和平台通知堆在一起,章程只好靠几本旧账册垫出一块干净地方。
有人提议把章程写成一页,方便所有人携带。贺山立刻摇头:“一页写不下停训、费用和谁把垫片拿去垫窗。压缩成一页,最后只剩一句‘按实际情况处理’。”
周砚把那张试写的一页纸翻过来,背面已经被贺山画满了木桩和箭头。顾青禾拿走,放进废纸堆:“这页可以做草稿,不进正式记录。”
“今天先定五件事。”周砚说,“费用、课程、退出、伤情记录、公开数据。”
贺山把一支红笔递给他:“维修费算第六件。昨天那根旧桩裂口又长了两寸。”
“裂口先写器材。”
“器材最后总会变成钱。”
周砚没有反驳,先在第一行写下:百川盟不收会费,只收实际耗材成本。
贺山立刻补充:“耗材包括木桩垫片、护带、粉笔、清场工具和损坏后的维修材料。人工按公开工时计算,谁负责谁签字。”
“旁听呢?”有人问。
“旁听不收钱。”贺山说,“占桩另算。你站着看,地面不会自动变宽。”
人群里笑了一声。顾青禾在第二行写:标准体验课、个体复核课、伤后回收课,三种课程分开登记,不互相覆盖记录。
标准体验课接入平台完整采样,固定收势和授权期限按本人签署执行;个体复核课保留路线差异与停点,不强制完成固定收势;伤后回收课只做能承受的肩、肘、掌根与脚底动作,达到停训线立刻结束。
一个快路学员问:“伤后回收也算百川盟课程?”
“算。”顾青禾说,“记录里有课程名、本人确认和停止时间。”
“那榜单算不算?”
“看平台。”
“平台不算呢?”
周砚把笔尖落在纸面:“盟内记录算。”
这句话不大,却让桌边几个人低头看起自己的记录袋。平台能不能认,是外面的门;盟约先把里面的门留着。
退出条款由顾青禾写。任何成员可在当日课程结束前提出退出,已经完成的动作记录归本人,匿名聚合需重新确认;未使用耗材按清单退回,不因为退出清空余数,也不把停训原因改写成完成度不足。
一名刚加入的学员问:“如果我只来一次,算不算成员?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周砚说,“签协作就有盟内记录,只上一次课也一样;不签协作,今天的训练按临时体验记录保存。”
“那百川盟的人数怎么报?”
“按签署状态报。”贺山说,“别把来过一次的人算成常驻,也别把常驻的人藏进旁听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