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张退课牌挂在名册旁边,位置比其他牌低半寸。
不是贺山故意挂低的。第一张绳结松了,第二张牌背有油渍,重新打结时,两个编号正好落在最下面。
“要不要换上去?”贺山问。
“不用。”周砚说,“让人看见。”
掌勺者先回来取东西。
他把低位路的牌、没用完的两块护垫和一支新粉笔放到桌上。贺山对着耗材表核了三遍,退回一半粉笔,护垫按使用次数扣掉,最后把剩下的东西包进旧布袋。
“木桩呢?”贺山问。
“木桩我没带走。”
“那你欠的不是木桩,是占用时段。”
掌勺者看了看门口:“我只用过三次低位桩。”
“登记里是四次。”
“有一次没碰到。”
“没碰到也占了。”贺山把记录板转给他,“你要是只算碰到的,仓库里一半的空箱都能申报没用过。”
掌勺者拿笔把四次逐项看完,在退课栏签了字。签完后,他没有立刻走。
“我昨晚又试了一次。”他说。
周砚抬头:“在现实里?”
“游戏里。低位回收,我把肩线收得太快,膝盖跟着往里扣,掌根最后才退。”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过的纸,放到低位牌旁边。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,肩、膝和掌根各有一个叉,下面写着:错误回收一次,停三息后重来;第二次脚尖摆对,仍然酸。
顾青禾把纸摊平:“这份记录你愿意留下吗?”
“可以。名字别挂外面。”
“公开范围?”
“本人、课程教练,匿名研究。”
她在纸边写下授权,递给他确认。掌勺者看了一遍,把签名落在最下方。
周砚看着那张图。错误回收的顺序和他教的正好相反,肩线抢在脚尖前面,膝盖替脚底承担了本该退回去的重量。动作做错了,纸上却把错处留得很清楚。
“你不留着自己看?”周砚问。
“我以后还会做低位。”掌勺者说,“只是先没钱继续。”
他把袖口往上挽了挽,手腕和前臂没有明显变化,膝盖却在站久后轻轻换了一次重心。
“昨天那一轮,你觉得有用?”周砚问。
“有。”掌勺者说,“以前我回收时先抬肩,自己都不知道。现在知道了,榜单不认。”
“你可以只保留这条记录。”
“保留了也不能替我交房租。”
贺山把耗材表往前推:“未用的护垫和粉笔退回,已经磨掉的木桩边角不退。你以后在家练,别拿厨房的砧板当桩。”
掌勺者看他:“我家砧板比这里的桩贵。”
“那更不能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