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口旧练场的木桩不够用了。

房东给了七天期限，百川的训练人数却从二十六涨到三十四。快路要肩高桩，慢路要胸口桩，低位路还得有一截不容易滑的矮桩。原来的十二根木桩排在门边，谁先到谁先搬，迟一步只能对着空地比划。

贺山拿着耗材表去找木桩。

第一处仓库借来四根旧桩，桩身偏重，底部带着一圈铁箍；第二处仓库给了三根轻桩，表面刷过油，握力一大就会往旁边滑；第三处仓库只肯借两根，要求百川按时归还，少一根就按整套货架赔。

“九根，三种重量。”贺山把木桩摆在场中，“标准班那边一套桩走到底，咱们这边像在凑一车散货。”

周砚用掌根依次推过桩面。重桩不动，轻桩往后退，第三处借来的桩底有一块木片已经松了。

“这根先换底。”他说。

“借来的也能修？”贺山问。

“不修就会倒。”

“倒了算谁的？”

“借的人。”

贺山立刻把螺丝和垫片摆开：“我发现百川的第一项门槛不是拳法，是借东西以后别把东西还坏。”

神武标准班的工作人员从门边经过，看见场里的木桩，停下脚步：“对照申请要求同一批次器材。你们这样分重量，会影响速度。”

“会。”周砚说。

工作人员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：“那还要用？”

“学员的身高、臂长和旧伤不一样。”周砚把三根桩按高低排开，“器材一样，地面和人也不会一样。”

“统一器材更容易复核。”

“分组也能复核。”顾青禾把安全区的白线往外移，“每一组的重量、高度和停训词写清楚就行。”

工作人员看着那排木桩：“效率会低。”

“速度会低。”周砚说，“损耗未必。”

贺山在旁边补道：“效率低一点，维修单少一点，最后谁更快还得看账。”

工作人员没有再争。他把器材批次抄进记录，转身回了标准班。

百川先按身高分组。

同一批借来的木桩，先过重量，再过底部。贺山拿秤砣压在桩面上，重桩只晃一下，轻桩往后蹭出一道泥痕。顾青禾把每根桩的重量写在牌背，连桩底垫了几块木片都没有漏。

神武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：“标准班不能把器材拆开给你们分。”

“不用你们拆。”贺山说，“借来的自己会拆。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统一重量更方便比较。”

周砚把秤砣挪到另一根桩上：“方便比较，不代表适合所有人。”

工作人员指向场里的灰线：“那你们最后怎么证明有效？”

“按每根桩的批次、重量和路线记录。”顾青禾说，“证明的是这次样本，不是所有人。”

对方看了眼她的记录板，没再要求统一。神武标准班的器材车从门外经过，铁片互相碰响，整套木桩没有少一根。

低位区先试重桩。一个刚加入的学员掌根还没贴近桩面，腰已经往前折，脚尖跟着转了半圈。周砚让他退回灰线，顾青禾在牌背写下“桩高不合，暂停换组”。

学员问：“我是不是不适合这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