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山负责把“百川”写进课程表。他写到一半,笔尖没墨了,甩了两下,墨点落在“耗材”栏里。
“这支笔算谁的?”他问。
“你的。”顾青禾说。
“我就知道,百川第一件正式资产是漏墨。”
周砚让人把标准体验课、慢路复核课和伤后回收课分别列开。课程之间可以互换,但要先停、再换、重新签路线。不同路线的训练余数各自记账,百川这个名字没有带来额外数字。
系统在他视野边缘亮了一下。
【协作标记创建。】
【标记本身不产生训练余数。】
【真实练习按原路线结算。】
周砚关掉提示。
下午,县城协作榜更新。
百川课程以二十六名持续训练者排在第六,神武天宫仍是组织榜第一。标准班的速度和完成度没有被改动,百川的安全复核与路线记录单独显示,暂时没有挤进总榜前列。
贺山把榜单抄到纸上,抄完又问:“第六有奖吗?”
“没有。”周砚说。
“那我抄它干什么?”
“留记录。”
“记录不能拿来买木桩。”
“以后可能能。”
贺山把笔放下:“那我先留着,免得以后买不起。”
现实端的问卷也在傍晚发来。
镇岳局匿名收集多路线动作记忆,问题只有五项:路线、训练时长、下线后能否复现、是否出现疲劳、是否主动停训。顾青禾把链接转给成员,注明自愿填写,不要求上传个人病历。
送货员填完说:“我还能记住肩线,脚步得想一下。”
保安填完只留下一句:“腿酸,顺序忘了一半。”
灰牌学员没有立刻提交。他盯着“下线后能否复现”那一栏,过了一会儿才选了“局部”。
顾青禾把三份反馈分开放:“样本太少,先记,不下结论。”
周砚看着页面上那几个选项。百川不是答案,路线也不是答案,能留下的只有每个人自己做过的动作和说过的话。
会议结束时,河口旧练场的房东来了。
房东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:“场地还能借七天。七天以后,我要收回来做仓储。”
贺山立刻看向钥匙:“仓储按平方算,练功按什么算?”
“按天。”
“七天以后呢?”
“看你们有没有长期方案。”
周砚把三块路线牌收进木箱,最后才拿起那串钥匙。
“七天够找场地。”他说。
房东走后,贺山把耗材表翻到最后一页:“找场地要钱。”
“先找。”
“找到了也要钱。”
“再算。”
门外的雨停了,百川两个字留在耗材表上,后面没有加“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