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点名时,神武标准班少了一个人。
教练从二十三号念到二十四号,中间停了一下,把手里的名册合上。
“许野,停训。”
有人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空位。那张矮凳还在,凳脚旁放着一只标准护腕,护腕上的编号被雨水打湿,颜色深了一块。
“少一个也要照常练。”教练把名册递给助教,“本轮二十三人,按二十四人的间距站。”
周砚隔着木桩看过去。标准班的口令没有变,第一拍起势,第二拍贴桩,到了第九拍,教练的目光又落到那只空凳上。没人替空位补动作,旁边的人往外挪了半步,队形重新对齐。
河口旧练场这边,贺山正把一根矮桩拖到慢练区。他听见对面的点名,抬头看了一眼:“少一个,间距还得照原图。神武的地砖是不是按人头买的?”
“他们按线站。”周砚说。
“线又不收月租。”贺山把木桩放下,拿脚把桩底的泥推到一边,“空一格也得留着,倒是比仓库的消防通道讲究。”
顾青禾没接这句。她正在整理昨天的记录,标准班学员的那一页被她单独夹在板子里,末尾多了三行:第九拍停顿,动作结束后腕部回转受限,暂不判断具体损伤。
上午第二轮开始前,许野来了。
他没有进神武标准班的门,站在河口的木牌旁,右手腕绑着一条没扣紧的护带,左手捏着一张折过两次的纸。纸角盖着神武分会的红印,印泥被雨水晕开,仍能认出“暂停训练”四个字。
“顾医生在吗?”他问。
顾青禾抬头:“我不是你的主治。先把证明放桌上。”
许野把纸摊开。上面写着暂停当日训练、四小时内不做完整收势、次日复核三个条目,最下面有教练的签名和时间。
顾青禾指了指“既往伤情”一栏:“以前扭过?”
“去年搬货时磕过一次。”许野说,“没骨折,歇了几天就接着干了。平时转腕没问题,昨天练到后面才酸。”
“昨晚下线后做了什么?”
“回家洗了把脸,睡了四个小时。早上起来,手还是这个样子。”
顾青禾把这些话写进记录,没有给他添上诊断名称,只在末尾加了“旧伤自述,疲劳叠加待复核”。
神武教练站在旁边等她写完,才把名册翻到下一页:“标准班的暂停流程是教练签字、本人确认、次日复核。今天这轮成绩先挂着,明天由复核员决定是否回榜。”
许野问:“如果复核员说我动作没问题呢?”
“那就恢复动作分。”教练说,“承载记录不会跟着消失。”
他把名册递回助教,转身去点下一组。说话不重,手里的笔却把停训时间写得很清楚,连许野第一次说酸的那一刻都补上了。
“昨晚榜单把我划掉了。”许野说。
“哪一栏?”周砚问。
“标准班完成率。”许野看着那张纸,“昨天还是满分,今天班里少一个。动作分没变,名字没了。”
“满分是动作分。”顾青禾把证明推回去,“停训是承载记录。两个栏位不在一张表里。”
许野低头看自己的手腕:“我想把失败也留在记录里。”
贺山正在给报名板换绳,听到这句,手里的结打了两次才系住:“留记录不等于把手腕也留在场上。这个先说清楚,免得有人把证明当入场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