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河口旧练场门口多了两块牌子。

左边是百川的木板，只写着“基础拳法，先筛查，再练习”。右边是神武青河县分会的新旗，上面列着三项卖点：完整动作、统一进度、现实承载优先。下面跟着一串收费数字，按课时和完成度分成三档。

贺山站在两块牌子中间，把报名桌往后挪了半步。

“左边不要门票，右边按时收费。”他低头看名单，“两边的人全堵在我这里，像两条传送带共用一个扫码口。”

周砚把百川的报名页贴在木板上：“基础拳法公开课，不收入场费，只做安全筛查。”

“耗材呢？”

“按使用记录算。”

“谁算？”

“你。”

贺山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：“我就知道，门票不收，账不会少。”

河口旧练场的门一开，昨日的十九人先后进来，雨棚下又挤进来二十多个新面孔。有人拿着从神武标准班领到的体验券，有人抱着旧木桩，还有人站在两块牌子之间比较收费表，算到最后抬头问：“基础拳法不是基础的吗？怎么一边免费，一边按完成度收费？”

“课程内容不同。”神武分会的登记员说，“标准班包含统一动作指导和现实承载记录。”

顾青禾在旁边翻看两张报名页：“这里的承载记录，谁签字？”

登记员指向最下方：“系统自动生成。”

“疼痛和停顿呢？”

“也会记录。”

顾青禾看了一眼那行小字，没有继续问。她把百川的筛查表摊开，先让新学员报身高、握力、旧伤和昨日睡眠，再由本人决定是否接受动作记录。

人数比昨天多了一倍。

贺山把矮凳一张张摆开，原先的编号牌不够用，他干脆把粉笔线改成四个区：低位、肩位、慢练、待筛。画完以后，他抬头对周砚说：“再来十个人，我得把仓库的货架搬过来当分区。”

“先把现有的人排好。”

“我已经排好了。按鞋码。”

“按动作。”顾青禾说。

“鞋码也是动作的一部分。”

周砚走进木桩区。

今天的公开课只教基础拳法。他把肩、肘、掌根三处接触拆开，先做贴桩，再做推桩，最后做回收，不要求学员一次走完整套。标准班那边已经响起统一口令，一声一拍，木桩前的手臂整齐抬起。

河口这边的动作更杂。

低位区的人膝盖弯得深，掌勺的学员掌根停得远，夜班保安把肘弯收得太紧，昨日的神武外围学员则每一拍都卡在同一个高度。周砚走到谁面前，只改一处，不把其他动作也一并掰过去。

“你肩线太早回。”

“你的脚先动。”

“掌根停在自己能控制的位置。”

说完，他继续往下一个木桩走。

旁边有人问：“不按统一角度，最后怎么评？”

“先看能不能安全收回。”

“那速度怎么算？”

“另算。”

贺山在一旁举起分区牌：“这个问题今天问了七遍，答案也贴在牌上。想看速度去右边，想看自己有没有把手留下来，站左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