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口旧练场的门槛比招募纸上画的窄。
周砚到时,门外已经排了十七个人。十二张学员牌挂在绳上,剩下五个人站在雨棚下,手里捏着临时号码,盯着里面那排高低不一的木桩。
贺山守在门边,左手拿名单,右手拿一把卷尺。
“十二个正式名额,五个候补。”他把卷尺往桌上一放,“候补不能先摸木桩,摸了要算额外耗材。”
排在最前面的男人说自己是送货员,肩上还背着半个空包。第二个穿保安制服,鞋底沾着夜班岗亭的泥。第三个手上有油烟味,自称在河边饭馆掌勺。第四个背着神武外围的旧护腕,进门前先把公会标记拆了下来。
他们报名字、身高、旧伤和每天能上线的时间,贺山一项项写进表格。写到灰牌时,他停了笔。
灰牌学员站在队伍末尾,帽檐压得低,只把一只手伸出来。手指细,指节有旧茧,握牌时掌根没有发力,牌面在指缝里轻轻晃。
“姓名?”贺山问。
那人报了一个名字,声音不高。
“旧伤?”
“不清楚。”
“能做什么路线?”
“也不清楚。”
贺山把灰牌翻到背面:“这两项都不清楚,怎么来的?”
灰牌学员说:“看见招募,就来了。”
顾青禾从桌后抬头:“先做静态握牌,不合格就不进第一轮。”
灰牌学员点头,把牌放进掌心。顾青禾看了三秒,伸手按住牌边:“别加力,按平时的握法。”
对方把力撤回,牌面仍有轻微晃动。
“记录为现实承载不明。”顾青禾在表上写下时间,“能做三次起势,才有下一步。”
周砚站在木桩区前,把十二个人分成三排。身高相近的站一起,旧伤位置相近的站一起,灰牌单独站在最外侧。木桩没有统一高度,矮桩、齐肩桩和高过头顶的桩各有四根。
“第一课不走完整套路。”周砚说,“三件事:起势,停步,回收。做不全,可以停;停了要报原因。”
送货员问:“有分数吗?”
“有记录。”
“记录换什么?”
“看你自己。”
贺山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木桩损坏不换学分,换维修单。”
送货员看了眼那排木桩,立刻把脚往后收了半步。
第一排开始。
周砚站在木桩侧面,用基础拳法做起势。肩线贴近,肘弯回收,掌根停在桩前一拳的位置,力道留在身体里。十二名学员照着做,动作各有快慢,掌根和木桩之间的距离从半寸到两拳不等。
周砚没有把他们拉成一个样子。
“送货员,肩别抢。”
“保安,脚尖往外半寸。”
“掌勺的,手腕别扣死,油锅不是盾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