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三息。”贺山的声音紧了,“他进第一根柱子了。记录上写的是两人宽,现场怎么只剩一人半?”
“你量的是柱子,不是人。”顾青禾说,“周砚左腕目前一级疼痛,握牌正常。”
周砚听见自己的名字,脚下没有乱。第二道石柱近在眼前,柱面上有一道旧剑痕,痕口朝外,正好与外圈最后一条剑线重合。柱后的地面比外面高出半寸,鞋底一旦踩实,人的肩线便会跟着往上抬;他刚才摸过那道石痕,知道这不是给人借力的台阶,而是专门让脚步露出响声的硬坎。
最后三息。
外圈二十人同时换线。
这一次没有人提前抬脚,所有动作都卡在同一个口令里。剑线从两边合拢,像门板一起关上。周砚若按最短路线直走,必然撞上正面的剑身;若退一步,三十息便会结束。
他看向脚下。
那名左脚扣进来的剑手还在换位,鞋底压碎了一颗黑石。黑石滚到旁边,露出一块不足三寸宽的干地。那不是空位,甚至不能算路,只是下一步尚未落下的地方。周砚的脚尖已经悬在那上面,木剑从左右同时逼近,任何一个人先收脚,都会把这点地方抹掉。他没有等它变成一条路,脚掌先探进去,重心随后才跟上。
周砚把脚放了进去。
第一柄剑擦着胸前掠过,第二柄剑从肩侧压下。他以基础剑法的收势护住牌面,手臂没有硬顶,身体顺着剑势往前折。左腕被震得发酸,疼痛跳到二级,顾青禾在外面立刻报出:“二级,动作继续,但不许再加力。”
周砚没有加力。
他只把右脚送到石柱之后。
铜门内侧亮起一小圈青光,校剑席木牌上的“挑战”二字变成了“临位”。三十息的沙漏刚好漏完最后一粒细砂。
第一圈二十名剑手收剑后退,没有欢呼,也没有垂头。他们只是把剑尖重新指向阵心,给周砚让出一块不到两尺宽的灰地。那块地不属于任何正式阵位,却在百人阵的脚印里多出了一道新的浅痕。
【外圈试位通过。】
【校剑席获得阵内临位。】
【不得直接领取阵心奖励。】
贺山在外面长长吐了口气:“这算不算第一名走员工通道?通道还得自己挤。”
“算。”周砚低头看了眼牌面,“门票没涨价,难度涨了。”
韩铮抬起手。
第二圈三十名阵员同时转身。盾沿先起,短兵从盾后探出,黑压压的一片在灰地上立住。第一圈退到外环,二十柄木剑不再对着周砚,而是朝向阵心。
周砚把校剑席牌换到右手,左腕仍有酸意。
第二圈的盾,已经抬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