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七息。”贺山报时,“还剩十三息。按我们园区的经验,这个时候通常该换班了。”
“你们园区换班会把路堵死?”
“会。赶着下班的人比叉车更难躲。”
周砚抬眼看向第二道石柱。石柱立在外圈之后,间距比山门窄一掌,柱根却铺着细碎的黑石。第一圈真正的出口不是两柄剑之间的空隙,而是二十人换线时共同经过的一小块地面。那块地面只会空一次,时间短到连脚印都来不及留下。
他重新握紧木牌。
这次不能追空位。
追空位的人,永远只能看见已经出现的空位。等他把脚送过去,那里就已经有人等着了。
第二轮开始。
起手的剑还是那柄右下封腿的木剑。周砚没有往出口冲,反而向前走了半步。剑尖离他的小腿还有一尺,左侧剑手的脚跟却先抬了起来。那人要换位了。
周砚停住。
只停了半拍。
前方的剑线按照原来的节奏收回,左侧的人跨步接上,右后方的人却因为周砚没有按预料后退,剑尖在半空多出了一点迟疑。那不是失误,只是他原本要封的位置没人去,下一步便要重新找。
周砚等的就是这一点重新找。
他向右走,脚掌先落在碎石边缘,重心没有全压下去。右侧木剑扫来,他不挡剑,只把剑身竖在牌面前。剑背擦着木牌过去,铜印热了一下,牌没有脱手。周砚顺着剑路迈出第二步,左脚落在那名换位剑手尚未收回的脚缝里。
那名剑手明显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放水。他的脚已经跨出去,周砚却没站在标准的封线点上。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三寸,剑手若强行回收,肩膀会撞到后方队友;若继续走,周砚便会从他与石柱之间穿过去。
“别追。”韩铮在阵外说。
声音落下时,周砚已经侧身过去。
一柄木剑从他背后擦过,剑风带起衣摆。第二柄剑转向得更快,剑尖朝着校剑席牌来,周砚手腕一翻,基础剑法的回锋贴住剑身,把它向外送了半寸。那一剑没有撞开对方,只改变了剑尖落点,刚好让出一条能过人的窄线。
小主,
他没有加速。
加速会让后面的剑线提前合拢。他用青石步的短步一下一下往前挪,脚底只在落地时承担重量,抬脚不拖,身体也不跟着左右摆。周围的剑手每次换位都要跨过固定距离,他却把距离切成了三段:先到脚缝,再到剑柄外侧,最后把肩膀收进石柱的阴影。
石柱阴影只够藏住半边身子。周砚的右肩贴着冰凉的石面,耳边全是木剑擦过空气的响声,近的一柄撞在柱上,木屑落到他颈侧。他没抬手去拂,手指一松,校剑席牌就会从掌心滑出去;那枚牌比身上的衣服更不能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