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罢,李戬脚步一顿,反倒松了口气:既肯在门外等,说明不是来拿人的,按东厂的脾气,真要抓人,早就踹门而入了。
他快步赶到大门外,一眼便认出苏慕,立刻躬身作揖:
“下官参见督主!”
京中他惹不起的人里,苏慕排在头一位。李太妃早叮嘱过:宁可得罪天王老子,也不能惹苏慕,没人能兜得住。
“督主驾临,下官未能远迎,实在失礼,还请恕罪!”
“客套话免了。”
苏慕摆摆手,“本督接到密报,有要犯藏在贵府。今日,须搜一搜。”
“督主请便!下官绝无异议!”
李戬连忙应下。他明白,苏慕肯先打招呼,已是看在李太妃面上;若换作寻常七品小官,人家早一脚踹开大门了。
“戴千户,带人进去查。”
见李戬识相,苏慕点头下令,“手脚仔细些,莫惊扰了内眷。”
若非都城大阵压制,气运隐匿,他根本不用这般费周章,只需睁开气运之眼,石金山哪怕化成灰,也逃不出他的掌心。
夕阳西沉,天色渐暗,刘一璟等人心里彻底发了慌。眼下苏慕已在宫外大肆清查,他们却被死死困在太和殿里,连半点外面的风吹草动都探听不到。
真要出什么岔子,怕是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!
“刘兄……”
沈潅望向刘一璟,喉头一紧,满心懊悔,早先安安稳稳当个中立阁老多好,偏要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。如今倒好,既触怒了皇帝,又彻底得罪了苏慕,好处没捞着几两,提心吊胆倒是一日没断过。
“沈兄,莫急,咱们这就去面圣请罪。”
刘一璟当然明白沈潅在怕什么。内阁几位阁老里,就数他手底下最单薄,只靠几个门生勉强撑场面。一旦苏慕动手收拾人,沈潅立马就成了光杆儿阁老,连说话的分量都没了。
听他这么一说,沈潅只抿了抿嘴,没接话,这话等于白说。求见朱由校,就是低头认输。早知今日,当初何必蹚这趟浑水?两边都不落好,纯属自找难堪。
刘一璟也清楚,沈潅心里憋着气,本就是他当初拉人入局,一块儿逼宫为董润安讨说法;如今风向一变,又要折腰赔罪,吃力不讨好,人家不满,再自然不过。
更要命的是,这次算计苏慕彻底翻了车,苏慕那头积了一肚子火,正寻人撒气呢。若拿不到朱由校的宽宥,等着他们的,恐怕就是东厂的铁腕清算。
以东厂的手段,不栽几个跟头、不掉几颗脑袋,这事根本收不了场!
这时,陈洪踱步进了太和殿,目光扫过众人,手腕一扬,拂尘轻轻一甩:“诸位大人,天色已晚,按规矩,今夜不得留宿宫中,请回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便走。
“公公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