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璟急忙开口拦住。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能跟朱由校搭上话的,哪能让这根救命稻草从指缝里溜走?
陈洪停步回头,略带疑惑:“刘大人唤住咱家,有何指教?”
“敢问公公,可是陛下差您来的?”
刘一璟连忙拱手作礼。
“陛下并未传召。”
陈洪语气平缓,却透着不容置疑:“咱家掌管宫禁,时辰一到,非奉特旨,外臣不得滞留。请诸位大人移步出宫,是职责所在。”
刘一璟心头一沉,凉了半截,连催促离宫这种事,都是陈洪自己张罗的,足见朱由校这次是真动了肝火。
“公公,我等恳请面圣,烦请您代为通禀一声。”
说着,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,朝陈洪袖口递去。
“刘大人不必费心。”
陈洪拂尘一挡,稳稳架住了刘一璟的手。他心里亮堂得很:朱由校之所以挑他坐上司礼监掌印之位,图的就是他手脚干净,从不沾文官半分便宜。坏了这个规矩,下台的日子也就近了。
“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,未必肯见。”
他摇摇头道:“几位大人不如改日再来。”
“劳烦公公跑一趟,刘某感激不尽!”
刘一璟急切接口。他岂不知皇帝正在盛怒之中?可他们已无退路,苏慕此刻就在宫门外候着,若让他知道朱由校尚未松口,怕是还没踏出皇城大门,东厂番子就已经堵在家门口了。
“唉……”
陈洪长叹一声,语气陡然转冷:“刘大人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“咱家实在不明白,陛下哪儿亏待你们了?要斗督主,尽管去斗便是,何苦一次次往陛下身上泼脏水?”
“自陛下登基以来,对你们多有容让,你们却三番五次挑衅君威。陛下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?”
“斗不过督主,那是本事不济;可把火全撒到陛下头上,真当陛下没有雷霆之怒?”
他越说越快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一璟脸上,仿佛积压许久的郁气,终于寻到了出口。
在陈洪眼里,这群人简直糊涂透顶:斗不过人,认输便是,偏要揪着皇帝不放,硬往刀口上撞。
骂完,他神色稍缓,淡淡补了一句:“几位大人且在此稍候,咱家这就去回禀陛下。其余大人,可先行出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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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他转身离去,背影干脆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