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,山东钜野分教教主徐鸿儒已整装待发,只要灵石到手,他立刻扯旗造反,割断京杭大运河这条朝廷命脉,彻底掐断江南与京师之间的往来。
届时,潜伏于江南的教众亦将同步发难,煽动乡民,抢占州县,先占一隅,再图颠覆大明,另立所谓“地上神国”。
而她的任务,便是捂住这张嘴,让苏慕蒙在鼓里,一头撞进死局。
她抬眼望向前方策马而行的苏慕,银牙暗咬,心底悄然定下主意。
教中描绘的蓝图固然诱人,但她掌管江南情报网多年,比谁都清楚:那些所谓“教众”,不过是一群被哄骗的乡野愚夫愚妇,指望这些人拿下富庶江南?痴人说梦。
这一场暴动,从根子上就注定溃败。更何况,山东离都城太近,消息一旦飞马入京,朝廷铁骑三日内必至,区区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,如何挡得住边军精锐?
最要紧的,还是苏慕本人。
这几个月朝夕相处,她看得明白:此人谋略未必惊艳绝伦,却远胜常人;更令人不安的是他骨子里那股笃定,仿佛天下人皆在他棋盘之中,胜负早有定数。
她心知肚明:教中这场谋划,从头到尾都赢不了。想从苏慕手里抢走灵石?根本是白日做梦。少了这批灵石,徐鸿儒连旗都竖不稳,单是山东本地驻军,就能把他碾得渣都不剩。
夜色渐浓,车队择地扎营。
“督主,奴婢有事禀报。”
刘绾儿立于营帐外,垂首轻声道。
“进来。”
帐内传来苏慕的声音。
“绾儿,何事?”
他抬眼望去,神色微疑。虽已纳她为侍女,但他从不昏聩纵欲,始终留着三分提防,从未让她近身侍寝,更不许她擅入内帐。寻常琐事,她也极少深夜叨扰。
留她,是因她确有才干。商会事务、情报梳理,样样干净利落,从不出错。
“督主,奴婢……是来请罪的。”
刘绾儿双膝一弯,重重跪下,头颅低垂。
请罪?
苏慕望着跪在地下的刘绾儿,身子微微一顿,一时竟没转过弯来。他早令手下暗中盯紧她,可底下人从未递过一句异常禀报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