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一怔神,他便恢复如常,语气平静无波。既然没人提前报备,料想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。
小主,
“奴婢是白莲教圣女。”
见苏慕神色淡然,刘绾儿牙关一咬,心一横,闭眼脱口而出,随即垂首静候裁决。
白莲教圣女?
苏慕心头一震,虽早觉她身份不简单,也一直派人追查,当初那份扳倒冯家的铁证,绝非刘家一个海商世家能挖得出来。
纵然眼下江南豪族多如牛毛,却极少有冯家那般根基深厚、手眼通天的顶尖门阀。可要悄无声息地撬开层层密网、摸清这些隐秘,光靠银钱堆砌,根本行不通。
如今真相落地,一切便豁然开朗:背后有白莲教这等专事搅局、惯于翻盘的势力撑腰,办成这事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“为何主动向本督坦白?”
他踱步上前,指尖轻抬,托起她的下颌,唇角微扬:“就不怕本督当场斩你,再血洗刘府?”
“回督主,他们逼奴婢背主泄密,奴婢不敢从命,只得前来请罪,恳求督主开恩!”
刘绾儿声音微颤,眉眼低垂,一张倾城脸庞写满惶惧,楚楚之态令人不忍苛责。
可苏慕心底毫无触动。这几个月,她替他打理商会、执掌情报,下手何曾手软?该断的线,从不拖泥带水;该抹的人,从不犹豫迟疑。更别说钱家等十几家海商家族上下数千口性命,几乎全是经她之手定下死局。
他清楚得很,此女貌若春花,心似寒刃。柔弱只是皮相,信她三分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不过他也不惧她生变:这世道,修为才是硬道理。以刘绾儿这点道行,只要不出他眼皮子底下,翻不出半点浪花!
“他们让你做什么?”
他目光如钉,直刺她双眼。
“回督主,命奴婢压下各地东厂递来的、涉及他们的密报,诱督主踏入圈套。”
她迎着那束目光,字字清晰,毫不遮掩。
“还有呢?”
苏慕略作思忖,又问。说实话,白莲教这次浮出水面,他也有些意外。这教派向来就是个“造反专业户”,内部派系杂乱,所奉神只五花八门,有拜弥勒佛的,有敬无生老母的,甚至还有叩玉皇大帝的,逮着谁拜谁,全凭当家人口号。
最荒诞的是,它竟按家族谱系传位,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。于是但凡有点野心的头目,只需改几条教义、换一个供奉对象,就能另立山头,自封教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