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管合喉头一紧,倒吸一口凉气。能在一众水匪里坐稳头把交椅,他岂是糊涂人?三品高手,在大明境内非官即寇,凡未授官职而达此境界者,朝廷一律视为反逆!
“敢问石斋先生,打算让管某做些什么?”
他苦笑一声,开口问道。他心里透亮:对方连勾结反贼这种话都敢当面抖出来,分明没打算让他袖手旁观。若他当场推拒,怕是明日清晨,管家上下十几口人,就得横着抬出扬州城。
“管兄爽快!”蒋济宏笑意微敛,声音却更沉了几分,“听说您麾下船队遍布漕河,大小船只不下百艘。石斋先生的意思是,请您调几条船,悄悄运人。”
钟峻虽已聚拢大批人手,可这么多人绝不能明目张胆地集结,哪怕他再有本事,也压不住沿途州县官员的眼睛。唯有借水路掩行踪,顺大运河悄然铺开。
可若临时征船,不说消息是否走漏,单是事后追查,便足以将幕后之人钉死。而管合,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:船多、路熟,更关键的是,他手上早沾了血、染了灰,绝不敢去官府告发。
“这点小事,管某自当效劳。”
管合只得应下,语气干涩。当年他深谙木秀于林之忌,特意将手下喽啰拆成数十股,各自立旗、分散劫掠,图个隐秘安稳。谁料今日,这层“散”字招牌,反倒成了别人攥住他命门的把柄。
官道之上,一支绵延数里的车队正徐徐北行。
“督主,徐州那边刚递来急报,山东境内似有大股人马异动,极可能在济宁一带设伏,截杀督主。”
刘绾儿步至苏慕身侧,压低声音禀道。
“济宁?”
苏慕眉峰一蹙,“那儿不是驻着守军吗?济宁守备是摆设不成?任由成百上千人公然聚拢?”
自南京启程至今,车队始终穿行于凤阳府境内。这里是太祖龙兴之地,设有中都留守司,军纪森严,没人敢在此地轻举妄动,因而一路平安无事。
“回督主,济宁至今未传一纸文书。只怕东厂安插在当地的眼线,要么已被收买,要么……已遭不测。”
刘绾儿顿了顿,才缓缓道:“要不,咱们绕道走?”
“不必。”苏慕摇头,目光冷峻,“直接过济宁。本督倒要看看,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!”
他本就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,岂有临阵退避的道理?
“传令下去,咱们即将离开凤阳府,让雷瑨盯紧些。”
“是,督主!”
刘绾儿躬身领命,转身离去。
她脸上却浮起一丝难掩的挣扎。就在今晨,教中密使亲至,告知她:已有两位太上长老闭关而出,正联合山东、河南两地巨寇,誓要截杀苏慕,夺下这批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