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宗文手一抖，一张银票悄然滑进孙云鹤肥大的官袍袖子里。

“姚大人尽管宽心，这事妥当得很。”

见他动作，孙云鹤并未推辞，同在苏慕手下做事，人情往来本就寻常。何况姚宗文问的又不是什么忌讳事，他便笑呵呵地收下了。

听他这么一说，姚宗文心头一松，此前还生怕苏慕召他来，是自己又捅了什么娄子。

两人刚踏进大堂，苏慕已端坐堂上，静候多时。

“参见督主！”

二人立刻垂首躬身。

“嗯。”

苏慕轻应一声，将手中两叠文书递向姚宗文。

“这是刘宏化、毛士龙、刘懋、甄淑、沈怀炳、薜文周、萧基七人在吏部考功时的评语，另一份，是东厂查实的情形。”

姚宗文忙双手接过，低头逐页细看。

“督主的意思，是要把这七人一并拿下？”

翻完材料，他试探着开口。这七人，正是东林党在六科仅存的全部骨干；若真尽数落马，六科便再无东林声音。

“不错。他们先动阴招，咱们自然要回敬回去。”

苏慕颔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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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命，督主！”

姚宗文应声点头。虽则考评出入尚在制度许可范围之内，但东林党能在短期内迅速铺开势力，打擦边球的事，终究少不了。而苏慕给他的这份材料，分量足够，足以撬动根基。

“若此事办成，本督保你升任左佥都御史。”

用人须得有诚意。提拔姚宗文虽略越常格，却非毫无先例；更何况，既想树威立信，那“千金市骨”的诚意，就得足斤足两。

“谢督主！”

姚宗文精神一振。此前听孙云鹤说是桩好事，万没料到竟是左佥都御史之位，那已是朝廷重臣之列，离中枢只差一步。

“去吧。纵然本督有意推你，你也得凭真本事站稳脚跟。”

苏慕走近几步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。实话说，他确实赏识姚宗文，此人品性端方，恰适合官场沉浮；只是前程如何，未必能善始善终。

“是，督主！”

姚宗文恭声应下。他虽不解苏慕为何独独选中自己，但这并不妨碍他牢牢攥住这机会。当年他替方从哲鞍前马后多年，连半点提携都没捞着。

……

“孙百户。”

待姚宗文退出大堂，苏慕朝孙云鹤招了招手。

“把这份材料送去顾慥那儿，告诉他：若他能让史继偕出手，本督许他太常寺少卿一职；若史继偕亲自参劾名单上的人，本督保他左佥都御史，并代为转告史大人，本督愿为他向陛下求一个阁老衔。”

“是，督主。”

孙云鹤领命，转身离去。

“只盼史继偕肯动这一回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