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他背影远去,苏慕低声自语。
他递给姚宗文的,不过是引子;真正压箱底的杀招,全在送给史继偕的那份里,吏部左侍郎陈于廷、三名员外郎、两名郎中,除周嘉谟外,东林党在吏部的主力几被连根拔起。
这些人未必个个有罪,可一旦姚宗文弹劾的七名六科给事中倒台,史继偕若顺势而为,整肃吏部的胜算极大。
只是他自己不能出面,否则,朝中那些摇摆观望的中立官员必然设阻,能扳倒一两个,已属侥幸。
而史继偕若肯下场,则这些人基本难逃重惩:徇私舞弊者,免职算是轻的,入狱也非虚言。
但他也不敢断定史继偕是否真会接招,此举等于公开登船,日后必遭排挤,仕途再难从容。
……
早朝日临近,姚宗文早已拟好题本,送呈苏慕过目;可史继偕那边,始终无声无息。顾慥送去的材料,他虽收下,却再无半点回音。
……
太和殿内,早朝如期举行。
百官行礼毕,朝议照常展开。
因东林党主动将批红权交还宫中,今日早朝多了一项政情通禀。
待诸事议毕,众人正以为今日将平静收场,姚宗文忽而跨步出列。
“启奏陛下,臣有本奏!”
他俯身拱手。
“爱卿有何要奏?”
朱由校语气平缓。苏慕的布局,他这个天子,心里门儿清。
“启奏陛下,臣弹劾刘宏化、毛士龙、刘懋、甄淑、沈怀炳、薜文周、萧基七人,在吏部考功中欺瞒造假。”
话音一落,满朝骤然寂静。
姚宗文投靠苏慕,早非秘密;而这七人,正是东林党在六科全部的在籍人员,朝臣心知肚明:苏慕动手了,姚宗文便是第一把刀。
韩爌等人面色如常。这般局面,他们早有预判。何善翎税改虽无实据指向东林,但他们获益最大;加之与苏慕素来敌对,哪还需讲什么证据?
“爱卿可有实据?”
朱由校淡声问道。
“回陛下,此乃臣所辑录之证。”
姚宗文取出苏慕所授的两册文书,双手呈上。
“既有凭据,三法司诸卿便详加查验。”
朱由校轻轻一摆手,淡声道:“朕只作公断之人,不必越界插手。多拉几个人进来搅局,局面越乱,越利于看清底细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乔允升、史继偕等人齐齐俯身应诺。
“哦,对了,苏大伴和骆爱卿也一道过目吧。”
朱由校似忽然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。锦衣卫自上次奉命离京后,他再未调用;但骆思恭没让他失望:不仅把散落各地的卫所尽数收回,还顺藤摸瓜,起获了不少乡绅豪强的把柄,对他后续布局颇有助益。
“臣遵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