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尚书,户部归你统辖,朕对此事所知有限。依你之见,张首辅这份税改方略,可行与否?”
朱由校思量再三,只得把朱国祚推上前。此时能拉一个是一个,最好拖到羽翼丰足,再一并收拾干净。
若说“不改”,日后便再难开口,天子金口玉言,岂容反悔?
若说“可行”,眼下怕不出三日,各地勤王讨逆的奏本就得堆满御案。
“……”
朱国祚闻言,只觉喉头一哽,腹中翻江倒海,一万句粗话堵在胸口,却半个字也不敢迸出来。
这叫什么问法?
“所知有限”?
甩锅也没这么甩的!
这题根本就是索命符,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灼灼盯来的视线,如刀锋刮肤。
“陛下,税制沿袭已久,革新非朝夕之功。赋税乃国本所系,若无万全筹谋,万不可轻率更张。”
纵然千般不愿,朱国祚仍低头应道。别看他身兼内阁与户部要职,真得罪了满朝同僚,照样被撕得渣都不剩!
朱由校听完,并不意外,这颗雷,连他都不敢碰,何况朱国祚?
“刘爱卿,你有何见解?”
既然把朱国祚拖进了这潭浑水,朱由校自然也没打算放过其他人,人拉得越多,局面就越难收拾。
一直站在边上静观其变的刘一璟,听见这话当场怔住。他自认已退到角落、不争不显,万没料到朱由校的目光竟还扫到了自己头上。
惊愕归惊愕,皇帝开了口,身为首辅,他不能不答。
“回陛下,朱大人所陈,确是稳妥周全的治国之策,臣亦深以为然。”
刘一璟垂首拱手,语调沉稳。
话音落定,他即退回班列。只留下朱国祚脸色发僵,额角青筋微跳,他压根没想到,连刘一璟也拿他当垫脚石!朱由校推他顶前头也就罢了,如今连首辅都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什么“稳妥周全”?
扯淡!
真要捅出篓子,刘一璟准保第一个甩锅,把他钉死在风口浪尖。
朱由校对这答复毫不意外。寻常小事尚可表态,可这事关生死,刘一璟这种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吏,岂会傻乎乎冲在最前?
“韩爱卿,你对此事,又作何解?”
朱由校目光转向韩爌,语气平淡。心里却清楚,此事十有八九是东林党暗中搅局,只是苦无实据。
而何善翎身为户科给事中,本职就是盯紧户部;户部又是朱国祚一手掌管的地盘。此人素来不沾东林党,平日也从不与东林旧人往来,向来独来独往,属典型的中间派,他没理由冒掉脑袋的风险,去替东林党打前锋。
“回陛下,朱大人所言极是。税制更张,牵一发而动全身,确不可轻率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