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韩爌离去，朱由校眸光微敛，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角，魏忠贤既掌批红，又与东林暗通款曲，势力已隐隐逼近上一世阉党鼎盛之时；再加上主动交权，更得圣心所向。接下来朝局，必有一场暗涌。只看浙党诸人，究竟如何落子……

……

东厂。

“督主，魏公公和英武阁大学士韩大人已在门外求见。”

戴彦快步进门，语速急促。

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
苏慕语气平静，早在片刻前，本尊已将消息传至，韩爌竟真把批红之权双手奉还，他初闻时也是一愣。原只想给东林添点麻烦，没成想对方反应如此激烈，竟以交权为筹码，逼皇帝亲自过问此案。

“韩大人，您登门，可是为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而来？”

戴彦刚引人入内，苏慕便直截了当开口。他与韩爌素无往来，积怨却不浅，客套话也懒得多讲，干脆开门见山。

“本官奉陛下之命，前来查看此案进展。”

韩爌见对方毫无寒暄之意，自然也不热脸贴冷脸，只公事公办地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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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”

苏慕未加阻拦，抬手召来守在门口的戴彦，私底下怎么斗，都随你；但这是摆在台面上的公务，硬拦，反授人以柄。

“戴千户，把冯三元等人的口供取来，呈给韩大人过目。”

“遵命，督主！”

戴彦拱手应下，随即转身退去。

“魏公公，您这回寻本督，又为哪般？”

苏慕语气平淡，却早已洞悉对方来意，只待魏忠贤开口，他才有由头发作。

“苏督主，咱家奉圣上口谕而来。”

魏忠贤神色沉静：“圣上明示，此案交由您查办，不是让您肆意妄为；还请速速了结，莫让朝野动荡不安。”

他目光平视苏慕，心底微澜未起，连他自己都未料到，竟能如此快便与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平视对谈。那执掌批红的权柄，本该稳稳握在苏慕手中，如今却已落于他魏忠贤之手。

“魏公公，话说完了？”

见魏忠贤眉宇间浮起几分骄矜，苏慕心知，是时候让他重新掂量掂量这世道的分量了。

“说……完了。”

魏忠贤一怔，脱口而出。

“说完便好。”

苏慕唇角微扬，身形骤然暴起，一记凌厉鞭腿如电光劈落，直撞魏忠贤小腹。

魏忠贤尚不及反应，剧痛已炸开腹中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，接连撞塌数根石柱，最终重重砸在宫墙之上，砖石簌簌震落。

苏慕瞬步而至，右脚毫不迟疑地踏上魏忠贤面门。

魏忠贤这才缓过神，一股熟悉的屈辱感轰然涌上头顶，

他又被踩脸了！

面皮霎时涨得紫红，怒火与羞愤交织翻腾：前一刻还暗自得意已有资格与苏慕平起平坐，转眼便又被踩进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