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就断吧。只要权柄还在手上,话还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韩爌长叹一声。冯从吾的顾虑,他何尝不知?
见韩爌心意已决,众人不再多劝,这确是眼下最稳妥的出路:让一步,把部分权力交还皇帝。
受损的是整个文官阶层,而他们,却换来了皇帝的信任。这场风波,也就此烟消云散。
唯一的代价是,敌人骤然翻倍:不止苏慕,还有朝堂上下所有文官。
“既然韩兄已有决断,我也不再多言。”
冯从吾叹了口气,“只是……打算交还哪一项权柄?”
“批红之权。”
韩爌声音低沉,却斩钉截铁。这权柄他反复掂量过,唯有它,既是从皇权手中争来的,又足够分量,且一直由他亲自掌管。
“唉……”
冯从吾缓缓吐出一口气。自光宗皇帝重用他们以来,这还是头一回被逼到这般境地。认输容易,往后日子,才真正难熬。
……
乾清宫,小瑜用监。
朱由校缓缓睁眼,眸中精光一闪,虚空微震,泛起圈圈涟漪。
“皇爷,英武殿大学士韩爌求见。”
门外,魏忠贤的声音稳稳传来。
朱由校一怔。穿来这么久,韩爌登门的次数屈指可数;尤其在他派苏慕与东林党对垒之后,对方更是避而远之,一次都没露过面。
猜不透来意,他索性闭目,神念一动,直连苏慕。
心神相通!
刹那间,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进脑海。好在每日签到所得经验皆是这般直灌而入,早已习惯的朱由校熟门熟路,迅速梳理、归类,只挑要紧的细看。
“皇爷,英武殿大学士韩爌求见。”
刚理清苏慕那边的消息,魏忠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让他去书房候着。”
朱由校推门而出,离开小瑜用监。接见大臣,绝不能在修炼之地,那残留的灵气痕迹,至少还得半炷香工夫才能散尽。
“是,皇爷。”
魏忠贤应声退下。
书房里,朱由校等了一阵,韩爌才由魏忠贤引着,缓步进门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韩爌躬身行礼,动作一丝不苟。
“爱卿免礼。”
朱由校抬手虚扶,“赐座。”
身旁小太监连忙搬来一张椅子,稳稳置于韩爌身后。
“谢陛下。”
韩爌顺势起身,端坐而下。
“爱卿今日入宫,所为何事?”
朱由校开口问道。刚理清苏慕那边传来的消息,他也正纳闷:东林党焦头烂额之际,韩爌不忙着合谋对策,反倒主动登门,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
“臣此来,只为一事,批红之权。”
韩爌整了整衣襟,语气平缓却清晰,“昔日陛下年少,臣等暂代批红之责;今陛下圣躬康健,亲揽朝纲,此权,理当奉还。”
韩爌话音刚落,朱由校瞳孔骤然一紧,心下顿时打了个突,这话说得轻巧,可里头藏着什么打算,一时竟摸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