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万灵石,或等值之物。”
范永胜未提内容,先报价钱。
“成交。”
努尔哈赤毫不犹豫点头应允,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留。
“新任辽东经略孙承宗,已率麾下精锐强者与主力劲旅抵达宁远一带,三日内必抵辽阳,大汗宜速作应对。”
见努尔哈赤应得干脆,范永胜也不拖沓,直奔主题。
“新任辽东经略?”
努尔哈赤瞳孔骤然一缩,面色微变。
“袁应泰不是还在任上?”
“袁应泰已被革职。”
范永胜轻轻摇头,“朝廷已另委孙承宗接掌辽东,更调拨八十万大军驰援。”
“多谢范先生明示!”
听完这番话,努尔哈赤心头疑云顿散。此前他始终纳闷:为何己方兵锋直指辽阳,却始终不见袁应泰露面?还曾疑心对方设伏藏诡,纵使从沈阳调来援兵,也不敢轻举妄动攻城。
念头一闪,他忽然想起那日拦在阵前的明军将领:“对了,范先生,眼下辽阳城里那位精通虚空道的高手,你可知晓底细?”
“虚空道?”
范永胜眉峰一蹙,凝神思忖片刻,终究摇头:“没听过此人,也无相关风声。”
范家根基扎在辽东,耳目难及京师腹地。孙承宗出任经略这般大事尚能探得一二,其余细务,早已超出其触角所及。
“罢了,不必强求。”
努尔哈赤并未深究。范家势力再大,终究是地方豪商,朝廷中枢的事,他们插不上手。
“范先生,眼下有桩大买卖,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谈一谈?”
“大汗有何生意?”
范永胜双目一亮,眼中精光闪过。能让努尔哈赤开口称“大”,少说也值百万灵石起步,小打小闹,根本不配入他耳。
努尔哈赤见状,心中了然。这些人眼里只有利,只要价码够硬,连至亲骨肉都可押上赌桌。
“我军即将攻城。若能在攻城之际,由你的人里应外合,夺下辽阳一门,放下吊桥,这笔生意,开个价吧。”
范永胜怔住,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他原以为这单生意够重,没想到竟重得压肩。
“大汗,此事牵涉太大,凭我此行所带人手,实在难担重任,还望海涵。”
他很快回过神,摇头苦笑。贪财归贪财,可拿全族性命去赌一座城门,那是疯子才干的事,一旦失手,抄家灭族就在转瞬之间。
努尔哈赤毫不意外,只含笑点头:“范先生不必急着推辞。令弟如今就在辽阳城内,回头你们兄弟细议,再给我答复也不迟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范永胜略一迟疑,终是缓缓颔首。
“大汗,这范永胜真肯帮我们拿下城门?”
望着范永胜渐行渐远的背影,雅木布里忍不住侧身低问。先遣人联络范永淳,又亲自召见范永胜,他实在摸不准努尔哈赤哪来的笃定。
“莫小看人心之欲。时机一到,蛇吞象,未必只是传说。”
努尔哈赤嘴角微扬,语气从容。他与范家打交道,早从范永斗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做起,亲眼看着兄弟几人联手起势,再到范家盘踞辽东、包揽粮械、兜售军情、掩护细作,一路看着他们发迹,也一路看着他们胃口越养越深。
以范家人那副吃相,只要摆上足够诱人的饵,就绝不会扭头走开。
……
辽阳城外。
一支绵延数里的车队,正缓缓驶向城门。
“来者何人?”
城头一声喝问未落,陈策已凌空跃起,悬停于车队正上方。
“大人明鉴,我等乃范家商队,专程押运粮秣军械,赴辽阳供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