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在!”
一直候在帐外的范文程疾步抢入,扑通一声跪伏于地。
“派你去蒙古各部游说归附,结果如何?”
努尔哈赤语气平淡,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回大汗,已与巴根等三人搭上线,对方开出三样条件。”
范文程伏得更低,额角沁出细汗。
“说。”
努尔哈赤眯起眼,那些蒙古人堵在城外,不除掉,攻城就是空谈。
“他们索要五千副重铠;另要八万人两年口粮;还要大汗允诺,他们不参战,只带部众远避战场。”
范文程声音发紧,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荒唐。
放十万兵马游荡于侧,岂非自掘坟墓?万一攻城正酣,他们突然杀出,前后夹击,军心顷刻瓦解。
再说,真敢应下,蒙古人信得过?营地尚在,尚能自保;一旦离营,要么任女真人宰割,要么被明军围歼,能不能活着走出去,全看对手是否发善心。
“哼!”
努尔哈赤冷哼一声,“倒真把自己当盘菜了?”
“不必再搭理。攻城之时,大军压上,碾过去便是。”
他岂是昏聩之辈?蒙古人这条件,纯属胡搅蛮缠。若真有两年粮,何苦来辽东拼命?
够八万人吃两年的粮,他勒一勒腰带,养百万子民都不成问题。
更别提五千副重铠,唯有能扛住九品武者全力一击的才算重铠,连他的正黄旗,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千披甲精锐。
五千副?做梦!
“是,大汗!”
范文程垂首应道,这结果他早料到了,努尔哈赤性子刚硬倔强,宁可让麾下仆从军多折损几千人、战线多流几日血,也绝不会向蒙古人让出半分实利。
“大汗,外头有人求见。”
一名甲士掀帘入帐,抱拳禀报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努尔哈赤抬手一挥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你也退下吧。”
“遵命,大汗。”
范文程当即躬身领命,脚步沉稳地退出了中军大帐。
刚掀开帐帘,他便瞥见一位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,在卫兵引路下正朝营门走来。
“范先生驾到,快请进!”
努尔哈赤洪亮的笑声随即自帐内传出,爽朗热络,与方才对范文程说话时的冷峻判若两人。
范文程眼梢微敛,虽从未谋面,却已一眼认出此人身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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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永胜!
那个多年以来,替女真暗中输送情报、倒卖兵器、打通关隘的走私魁首。
……
“范先生不是正要带人入辽阳城吗?怎么抽空来我营中走一趟?”
努尔哈赤笑容满面,语气亲厚,毫无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势。
“大汗,范某独身而来,只为奉上几条紧要消息,换些实在好处。”
范永胜语调平缓,不卑不亢。他是生意人,只认银钱不认情面;太殷勤,对方反而会压价;太冷淡,又怕失了分量。
“不知范先生手中,有何等分量的消息?”
努尔哈赤神色一敛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。范永胜敢冒杀头之险亲自登营,所图绝非寻常琐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