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攀龙皱眉发问,心中焦躁难抑,东林党明明已占尽上风,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被人攥住了把柄。
不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到最后连左佥都御史程正己也栽了进去。
更糟的是,眼下争夺程正己空出来的左佥都御史一职,处处碰壁:皇帝对东林党推举的人选始终压着不批,浙党那边更是频频搅局,摆明了宁可让位子落进外人手里,也绝不肯让他们如愿。
偏偏此时,都城里又突然冒出一支来路不明的白虎军。
“诸位还记得早先陛下命锦衣卫捕猎万头猛虎那档子事吗?”
韩爌轻轻一叹,如今圣意难测,朝堂上众人又或明或暗联手压制东林党,叫他们寸步难行。
眼下东林党表面仍占上风:内阁三位大学士,正是他韩爌、王在晋与刘一璟;六部尚书也占了三个名额,礼部孙慎行、吏部周嘉谟、工部冯从吾;都察院里,左都御史邹元标、左佥都御史左光斗,加上刚调任太常寺卿的赵南星,还有光禄少卿高攀龙、郑三俊等人,也都算东林一脉。
可冯从吾虽挂着东林魁首的名号,却从不卷入党争;刘一璟与王在晋则因当初逼退韩旷之事,同东林核心貌合神离。
再强的阵容,也架不住满朝文武齐齐施压。
“当然记得,可那时抓的不过是寻常猛虎。”
周嘉谟皱紧眉头,“可这支白虎骑兵,分明是异种血脉,非同凡响。”
“更别说还有数千训练精熟的悍卒,这些人打哪儿冒出来的?”
韩爌神色平静:“郑家私下练出来的那支精锐。”
话音未落,满座脸色骤变。
郑案牵连极广,东林党五品以下官员被罢斥者数十人,四品大员程正己亦因此倒台。
可好处,似乎全让苏慕捡了去。
春末的辽东寒气未消,但对修行者而言,这点冷意几乎无碍行动。
唯恐浑河血战已然打响,苏慕没给白虎骑兵多少喘息之机,每日只准歇一个时辰,便催马再行。
“督主,为何赶得这般急?”
又一日狂奔之后,雷瑨策马靠近苏慕,恭敬发问:“弟兄们已连轴转多日,筋骨快撑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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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慕回头望去,数日昼夜兼程,纵使坐骑白虎经血脉共鸣脱胎换骨,此刻也显出倦意,鬃毛凌乱,步态迟滞。
“传令,就地休整。”
他摊开地图细看,沈阳已在百里之内,再有两日必到。
急也无用。他心知肚明,沈阳多半已陷。朱由校看过那份密报后,定然也明白了。
守军之中,有白杆兵、戚家军,还有袁应泰这个不顶事的文官。收容蒙古流民本没错,边关动荡以来,这向来是惯例。
可历任辽东经略都是将流民编入前锋营,直接派上前线拼死搏杀;唯独袁应泰脑子发昏,说什么“怀柔以安其心”,竟把流民安置进沈阳、辽阳这两座重镇,还任其与汉民混居,既不设防,也不盘查,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,笃定流民里没有努尔哈赤安插的细作。
苏慕也曾想过先遣快马通报,可惜没人比白虎骑兵更快,连雷瑨这位新晋四品高手,靠飞行都追不上这群坐骑的速度。
“遵命,督主!”
雷瑨抱拳领命,转身去安排休整事宜。
……
浑河南岸。
童仲揆与陈策遥望数十里外的沈阳城,面色铁青。一路星夜兼程,终究还是晚了一步,城头密布女真甲士,分明昭示着沈阳已易主。
“总兵,沈阳丢了,咱们接下来如何是好?”
陈策声音干涩。沈阳一失,城内数十万将士生死难料,百姓更难幸免,女真人素来嗜杀成性,每破一城,必纵兵屠掠。
“传令,全营将领,中军帐议事。”
童仲揆沉着脸下令。他实在想不通:以沈阳之固,怎会如此迅速沦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