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爌厉声截断,比孙慎行还急,“一旦惊动圣听,初选名单上的猫腻,立马露馅!苏慕未必受罚,咱们先被摘了乌纱!”
高攀龙顿时哑然,他这才想起,户部参与遴选的官员,十之八九已被他们买通。真要彻查,第一个被拖下水的,正是礼部尚书孙慎行。
“那眼下如何是好?”
赵南星沉声发问。皇后之位,关乎国本;储君之立,牵动朝局,半步都不能退。
“唯有一条路:继续跟苏慕谈。”
邹元标缓缓摇头。他素来厌恶韩爌等人这般行事,可眼下却不得不站出来表态,东林党这棵大树若真倒了,他绝无可能置身事外。
“邹兄,谈可以谈,可那一千万灵石怎么筹?这笔钱可不是寻常数目。”
孙慎行开口,语气里没有推脱,只有实实在在的难处:就算把在场诸位骨头缝里的油都刮干净,也榨不出一千万灵石。
“摊到各家头上!”
邹元标眸光一凛,冷意顿生。
话音刚落,满座皆是一滞。众人心里都清楚,他们自己掏不出这么多,更轮不到他们来扛;真正能咬牙吞下这笔账的,唯有江南那些靠海吃海、富可敌国的商贾豪族。
“可他们会答应?”
赵南星眉头紧锁。这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小数,动辄数十万,甚至上百万灵石,要人割肉,哪有那么容易乖乖递刀。
“哼!”
左光斗鼻腔里一声冷嗤,“这些年我们护着他们,不让他们被官府敲骨吸髓,如今出点血,反倒委屈了?”
他声音陡然压低,寒气逼人:“告诉他们,交钱,或者送命。”
高攀龙嘴唇微动,似有话说,最终却只是喉结一滚,咽了回去。
江南不少海商家族,确是他的门生故旧。可这是整个东林党的决断,他一个二品侍郎,还轮不到他置喙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韩爌一锤定音。
“灵石的事既已落定,那咱们到底要谈什么条件?”
孙慎行接着问。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,总不能只换一个秀女海选的入场资格吧?
“不如让苏慕把浙党的人全踢出去。”
高攀龙提议。
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若浙党彻底出局,皇后之位,等于又回到东林手里。
“怕是难。”邹元标轻轻摇头,“苏慕早看穿我们在打宫闱的主意。让他亲手把后位捧过来?他不至于蠢到拿脑袋换这点便宜。”
韩爌颔首附和:“那就尽量往下压价,最好压到五百万以内。”
“我尽力而为。”
孙慎行点头应下。他也明白,苏慕不可能真把浙党清出场,那等于把整盘棋拱手相让,谁也不会干这种傻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