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
在朱家三兄弟愕然注视中,苏慕转身阔步而去,背影洒脱利落。
目送那身影渐行渐远,
朱标与朱棣齐齐拱手,长揖到底,异口同声道:
“谢过苏先生!”
“学生铭记于心!”
而朱樉却僵在原地,如遭雷击,里衣早被冷汗浸透,掌心全是黏腻湿滑。
先前被疯和尚挑起的那点僭越念头,此刻已悄然退去大半。
不知是吓破了胆,还是别的什么缘故。
反正,怂了。
……
苏慕回府照看徐妙云去了。朱家三兄弟也没多留,识趣地压低脚步,悄无声息退出府邸,彼此拱手作别。
朱樉反复掂量许久,终究不敢画蛇添足、此地无银,更不敢跟老大和老四一道回宫复命。
随便编了个由头,独自策马疾驰,直奔秦王府。
“老和尚!”
“老和尚!”
“给本王滚出来!”
刚踏进王府大门,朱樉就吼得震天响,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,惊得满府下人纷纷驻足躬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时,
循声赶来的道衍和尚见他满脸戾气、眼神凶悍,不由得双手合十,摇头苦笑: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“殿下此行,想必收获不小?”
“小僧已候您多时了……”
“请随我来。”
见道衍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,朱樉更是火冒三丈,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,情绪几乎压不住。
小主,
若非这疯和尚胡言乱语,哪来今日这场提心吊胆?
万一真被大哥看出蛛丝马迹,转头禀报老头子……后果简直不敢想!
莫非真是闲得发慌、脑子进水了不成?
何必非要招惹苏慕?
这不是明摆着往自己头上扣锅?
连面都不用露,就能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的高人,哪是位满口胡言的老和尚能撼动分毫的?
自己真是昏了头,竟真信了这疯和尚的鬼话!
可朱樉还没来得及发作,道衍那不疾不徐、毫无波澜的声音,已悄然响起: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“小僧明白,殿下心中疑云重重。”
“但此地实在不是细说道理的地方……您说是不是?”
“还请殿下移步屋内,随小僧详谈一番。若听完之后,仍觉不满,”
“要砍要剐,全凭殿下心意。”
“小僧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“如何?”
话音刚落,
道衍微微眯起那双三角眼,气定神闲地端详朱樉神色变化,直到瞧见对方眉宇间松动了一丝犹疑,才不紧不慢转身回房。
步履从容,神情自若,仿佛踏的是自家后园。
见状,
朱樉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强压下翻涌的怒火,随即大手一挥,喝退左右亲随,并严令府中仆役不得靠近,尤其不许秦王妃敏敏帖木儿踏入半步。
毕竟他已起了杀心,此事必须悄无声息、滴水不漏,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