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身为内应的秦王妃敏敏帖木儿,恰恰是最该提防之人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!
想到这儿,
朱樉冷哼一声,虎步生风,大步跟了进去。
一老一少,前后脚进了屋。
“殿下且稍安勿躁……”
只见道衍面色如常,沉稳关严门窗,随后踱回案前,亲手斟好两盏茶。
“敢问殿下,那位苏先生,是如何回应人性之问的?”
“可是答了‘人性本利’四字?”
“并作了层层剖析?”
这话一出,
朱樉猛地盯住对方,满脸惊愕,脱口而出:
“你怎么会知道?!”
道衍嘴角缓缓扬起一道诡谲弧度,浑身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癫狂劲儿,低声喃喃:
“果然如此,果然如此……”
“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……真没让小僧失望啊……”
“善哉,善哉!”
他这副疯魔模样,让朱樉莫名脊背发凉,方才汹涌难抑的杀意,不知不觉竟散了大半。
他虽不知这和尚如何得知,却至少确定一点,此人绝非草包。
否则怎可能预判苏慕的言行?
须知,向来只有苏慕算计旁人,何曾被人看穿意图?
就连他爹朱元璋,也是屡屡栽在他手里;一个来路不明的和尚,竟能摸清他的底牌?
朱樉脾气暴烈,脑子却半点不笨。
“大师请直说!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莫非……你早料到今日?”
道衍像一头倦怠却警醒的病虎,懒懒倚在椅中,顺手将其中一盏茶推至案边,示意朱樉别急。
朱樉皱了皱眉,虽厌烦他故作玄虚,还是耐着性子接过茶盏,随意抿了一口。
谁料那茶冰凉苦涩,他当场喷了出来,刚压下去的火气,瞬间又往上窜。
“老和尚!”
“你存心整我?”
“这玩意儿也配叫茶?”
面对朱樉暴跳如雷,道衍只轻轻一笑,浑不在意。
他慢条斯理拈起盖碗,拨开浮叶,意味深长地道:
“失礼之处,殿下海涵。”
“不过,这事倒也不能全怪小僧……”
“这些陈年旧茶,确比不上王府的上品,可也不至于难以下咽。”
“真正该怪的,是殿下回来得太晚,小僧特意沏好的热茶,就这么凉透了……”
“想必您路上反复掂量了好一阵:这和尚到底靠不靠谱?要不要趁早灭口,保全自身?”
“对不对?”
“倘若离开苏先生宅邸后快马加鞭赶回,此刻喝到的,定是一口温润清茶……”
话音落下,
满室寂静。
朱樉双目圆睁,面皮微颤,一时语塞。诚如这疯和尚所言,他归途一路,确实反复思量这些事。
事关身家性命,哪怕他是朱元璋的儿子,也不敢有丝毫轻忽。
可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,这和尚,究竟怎么掐准他返程时辰,提前备好茶水的?
未免太不可思议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