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话不能乱讲。应天府里人多眼杂,万一哪句传进宫去,怕是要惹来不小麻烦。”
“谨慎些,总没坏处。”
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上有皇上,下有太子,朝中还有满朝文武,连皇后娘娘都在监督,轮不到咱们操这份心。”
“一来没这个分量,二来也没这个必要。若被有心人拿去当把柄……后患可就难料了。”
“谁让那位苏先生,如今正得陛下青眼?”
“再说,人家也不是空口白话的江湖术士。”
“这事,估计没太大风险。”
“夫君觉得呢?”
面对敏敏帖木儿这番温言劝导,朱樉目光微沉,上下打量她一眼,心底冷笑一声,
表面处处替自己着想,实则句句都在添柴加火。
目的太明显,傻子都看得出来。
人一生气,脑子就发蒙,只想痛快骂一场,哪还分得清话里有没有钩子?
可惜,朱樉是装的!
此刻清醒得很!
“我觉得?”
他顿了顿,顺势往下接:“我觉不觉得,有什么用?”
“我说了算?还是我能左右大局?”
“没错,苏慕确实有点文才,但也仅此而已,听明白了吗?”
“翻翻书、讲讲课还行,真上战场统兵打仗?他配吗?”
说着,朱樉双臂环抱,往椅背上一靠,声音又高了几分:
“真不是我笑话他!”
“你哥带兵的本事,连父皇都亲口夸赞,从不吝惜褒奖与厚爱,称他是当世罕见的奇男子!”
“就连百战百胜的徐叔叔,在你哥手下都吃过不少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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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连大明战神都占不了上风,一个刚脱书斋的读书人,凭什么赢?”
“呵……我真想不出他怎么赢!”
“嘴巴一张一合,就想踏平北元王庭?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“书生不好好教书育人,偏要上阵舞刀弄枪,更离谱的是,父皇居然点头答应了?”
“简直邪门透顶!”
“反正……要是仗打砸了,苏慕绝无活路!”
“不是爱立军令状、吹大气吗?”
“真当父皇的刀,已经锈得砍不动人了?”
这话一出口,
敏敏帖木儿呼吸一滞,心头莫名发紧。朱皇帝当年以乞丐之身席卷天下,怎可能是昏聩之人?
可如今竟敢启用一个从未打过仗的苏慕?
这已不只是反常,而是颠覆常理!
要么苏慕确有过人之处,要么朱皇帝彻底失了方寸,再无第三种可能。
两相权衡,
她更信前者。
正暗自琢磨,朱樉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来,将她拉回现实:
“依我看……你还是劝劝你哥。”
“趁早归顺大明,别再硬扛了。”
“元朝早没了,还守个什么?”
朱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
“我知道,你压根瞧不上北元王庭,它存不存在,你从来不在乎。”
“可你那位大哥,偏偏是个死忠臣子……何苦为一个扶不起的主子搭上性命?”
“这是咱俩关起门来的家常话……早点让你哥降了吧,别做无谓抵抗。”
“没用的!”
“北元败势已定,回天乏术。哪怕你哥再骁勇善战,也再不可能打回中原了……”
他抬眼望向神色凝重的敏敏帖木儿,微微颔首示意:
“与其死在草原上,不如另择明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