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一万步说……苏慕这人,确实有点古怪……万一他瞎猫撞上死耗子,真把你哥的脑袋拎回来了……”
“你到时怎么办?”
“我这是为你们兄妹打算,趁父皇还没改主意,早些弃暗投明,才是聪明人的路!”
“你哥若真战死了,你在朱家,还能待得住?”
“听懂我的意思了吗?”
听到这略带胁迫的语气,敏敏帖木儿心顿时沉到谷底。她不愿承认,却不得不认,
北元王庭早已朽烂到根,纵使大哥有万夫莫当之勇,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彻底溃散、远遁漠北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沉默片刻,
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,眉间落寞几乎要溢出来,朝朱樉敛衽一礼:
“是,夫君。”
“奴家明白。”
“奴家比谁都盼着……大哥别再执迷不悟了……”
“可……”
敏敏帖木儿长叹一声,真心实意道:
“奴家恳请夫君,修书一封送至漠北,劝大哥回心转意,莫再徒增伤亡了……”
朱樉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。
“好啊!”
“这可是桩好事!”
“只是这事我拿不了主意,得先回宫请示父皇……”
“那……我再走一趟?”
敏敏帖木儿闻声立刻双膝触地,垂首伏拜,礼数周全:
“谢夫君应允!”
“奴家叩谢夫君恩典!”
朱樉见状,唇角微挑,眼底寒光乍现。
“哦?”
“你家媳妇真这么讲的?”
“是,父皇。”
朱樉一回到皇宫,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禀报上去。毕竟牵涉朱家颜面,他半点不敢含糊,唯恐稍有疏漏,反惹出更大风波。
见母亲和大哥都不在场,他不免拘谨起来,字字句句都掂量着分量,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合时宜,惹得老父亲雷霆震怒。
“父皇……”
“儿臣有句话,不知该不该说出口?”
朱元璋握笔的手一顿,随即抬眼望向神色不安的儿子,缓声道:
“讲。”
“父子之间,还有什么不能掏心窝子的?”
“别兜圈子,直来直去。”
朱樉略一沉吟,点头上前两步,凑近朱元璋耳边,压低声音道:
“启禀父皇……”
“儿臣以为,与其守株待兔,不如先发制人!”
“既然已有疑迹,那就不是空穴来风……真假如何,严刑之下自见分晓!”
“放任那奸细与王保保暗通款曲,未必稳妥。”
“从前还得遮遮掩掩,如今既有父皇首肯,行事更可光明正大,反倒可能把更多密信源源不断地递往漠北!”
他边说边不动声色扫了眼窗外,确认四下无人,才继续道:
“所以儿臣以为……”
“刻不容缓,务必速办!”
“迟则生变!”
“所谓北元残部,早已风雨飘摇;那探马军司,更是不堪一击。凭什么跟锦衣卫平起平坐?”
“揪出主使,顺势清查,乱局自然瓦解!”
“根本不必绕弯子、打哑谜!”
“如今是汉家天下,是咱们朱家江山,早不是蒙元贵胄说了算。耗子过街,人人喊打,无处藏身!”
“况且正值大军出征在即,趁此机会肃清隐患,还能提振将士士气,鼓舞军心……”
“一举多得,何乐不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