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正伏案疾书时,
应天府另一头,秦王府里。
朱樉虽尚未就藩,却已完婚,得以搬出宫城另住,行动自在许多,不必日日守着宫里的条条框框。
这也是他当初答应娶亲的主因。
谁料到,迎进门的这位北元公主,竟是引狼入室,险些把自己拖进泥潭,惹得父皇雷霆震怒。
一想到这儿,
朱樉心头火腾地蹿起,五脏六腑都烧得发烫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此刻,他真想活撕了那人!
沉默半晌,
“贱人!”
他重重啐了一口,硬生生压住翻涌的怒意,缓了口气,才跨下马车,大步流星迈进王府。
“夫君?”
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
秦王妃敏敏帖木儿见他满脸戾气冲进来,立刻放下手中绣绷,快步迎上前。
声音轻软,举止温婉,眉目间没有半分蒙元女子惯有的泼辣劲儿,倒似一泓春水,静得能映出人影。
身段修长,轮廓分明,带着几分异域神韵,走到哪儿都是夺目的美人。
可惜,如今朱樉见她只觉反胃,连多看一眼都嫌糟心。
若非离宫前朱元璋反复叮嘱、严令不得妄动,他早就要了这吃里扒外的贱人的命!
“没事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穿过中堂,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,两条腿毫不客气地翘上桌面。
敏敏帖木儿赶紧跟上,不敢怠慢,一时摸不清状况,只敢试探着问:
“夫君?”
“可是陛下召见,出了什么事?”
“……又惹陛下生气了?”
一听这话,
朱樉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,愈发笃定父亲的判断没错,
内鬼,就是她!
绝错不了!
既如此,也别怪他翻脸无情!
理清念头,他猛然一掌拍在桌上,演得十足到位,破口骂道:“还不都是那个苏慕害的!”
“什么狗屁先生?”
“算哪根葱!”
他高声斥骂的同时,眼角余光牢牢锁住她神情变化。
虽未露出明显破绽,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分明藏着掖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
见她迟迟不接腔,朱樉依着老父授意,继续添柴加火,专等狐狸自己露尾巴:
“一个穷酸秀才,啃了几本破书,不知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……”
“先前胡乱折腾也就算了,眼下竟还要派苏慕随军北征,说什么有克敌妙计,能轻而易举铲平北元王庭。”
“哄谁呢?”
“骑过战马?摸过刀柄?”
“别还没开仗就腿软尿裤子!”
“还得劳烦徐叔叔分神照看他!”
“算哪根葱……”
朱樉脸上写满毫不遮掩的鄙夷,话里字字带刺:
“让我们几个皇子向他学?”
“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事!”
“大明难道请不起教书先生了?”
“皇子反倒要拜同龄人为师?”
“父皇年纪大了,怕是脑子也糊涂了,到底怎么想的……”
“还有大哥,被苏慕灌了迷魂汤,整天‘苏师、苏师’挂在嘴边,听着就让人反胃!”
“不信你等着看,准得出乱子!”
听完朱樉一通牢骚,敏敏帖木儿若有所思,双手捧上一杯热茶,却没急着接话,只轻声提醒:
“夫君且息怒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