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,
朱元璋瞪圆双眼,满脸惊疑,转头盯向太子,眼神里写满不解。
道家那些弯弯绕绕,连他听着都昏昏欲睡,老大这是哪根筋突然通了?
他哪里知道,太子爷惦记的,是“长生”二字!
“不是我不讲,是你爹真听够了。再说,强按牛头不喝水,这道理本就不合他胃口。”
苏慕眼皮都不抬,懒洋洋打了个哈欠:
“今天就到这儿,你爷俩请回吧。”
话音未落,
朱标立马慌了神,几步抢上前,蹲在苏慕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:
“苏师多虑了。”
“父皇不过是随口唠叨两句,并无半分厌烦。”
说着,他猛朝朱元璋使眼色,频频眨眼示意:
“父皇,您说是吧?”
朱元璋一脸茫然,完全没搞懂儿子演哪出,迟疑片刻,还是硬着头皮陪笑:
“对,太对了!”
“苏先生千万别往心里去,咱就是个粗人,三两句话听不懂,也是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!”
“咱给您赔个不是!”
苏慕闻声侧目,扫了朱元璋一眼,眉梢眼角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,脱口便道:
“你家老四还真没说错……”
“啥样老子养出啥样儿子!”
“燕王那些毛病,打小就是跟你耳濡目染学来的!”
朱元璋:“???”
“太子殿下请坐,别搭理您爹,更别学他那一套!”
“咱们接着聊,”
苏慕把胳膊横在额前,挡住灼人的日光,语气随意却笃定:
“老子在《道德经》里讲,眼前这世界,就像奔涌不息的大江,始终在流动、在生长、在重塑,一刻也不停歇。”
“在这种大势面前,人不该想着逆流硬扛,而该琢磨清楚,这股洪流朝哪走、怎么走、何时拐弯。”
“然后,踩准节拍,借力前行!”
朱标若有所悟,默默点头,神情专注得近乎凝重。
“人能真正拿主意的事,其实少得可怜。”
“饿了吃不吃;渴了喝不喝;困了睡不睡……也就这些罢了。”
稍作停顿,他目光微抬,继续道:
“可明天会出什么变故?后天局势如何转向?
十天之后、一月之后、一年之后,天地又将如何铺展?
这些,谁也掐不准,更谈不上左右。”
“这话,你能听明白吗?”
朱标深深吸了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震动,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你是历史的旁观者,不是执笔改写的人。
那些看似扭转乾坤的人物,其实多数只是看清了风向,再顺着风势扬帆而已。”
苏慕忽然有些感慨,轻叹一声:
“刘邦起于沛县,刘秀发迹南阳颍川,李渊立足陇右,还有你爹,扎根淮西……
为什么这些开国君主的老家,总能冒出一拨又一拨的将相之才?”
“说白了,他们并非生来就懂治国,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风口,撞上了那个时代!”
“做了该做、也能做的事。”
“天下间千千万万人,处在同样的处境里,都能做到的事,这就叫‘不争’。”
“看懂了趋势,不跟大势较劲;反而提前落子,布局长远,
这才叫‘握住了天机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