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儿,
朱元璋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,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笑意。
总算听见一句夸自己的话了!
可真不容易啊!
他兴奋地搓了搓手,忍不住插嘴:
“照这么说,咱也算‘握住了天机’?”
“苏先生太抬举了!”
“纯属运气好,撞上个巧宗儿!”
“不值一提!”
见老朱又开始自夸,苏慕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随口应道:
“嗯……挺好。”
“自我认知挺到位。”
“肯认自己是瞎猫,说明还有救。”
朱元璋:“???”
“‘不争’这个念头,确实难懂,也没个接地气的说法……”
他抬眼望向略显窘迫的太子,语气温和:
“但人到中年,冷不丁回头一看,就会发现,
自己能攥在手里的,能真正说了算的,实在寥寥无几。”
“大多数人,不过是随波逐流混日子;
而运气好的,像你爹这样,是顺势而动,踩着节奏往前走。”
“那……我爹顺的是谁的势?”
“天地运行的法则。”朱标试探着答。
啪!
苏慕双掌一合,朗声一笑:
“对喽,就是法则!”
“昼夜轮转,日升月落,本就是一场宏大而自然的交替。
若能跳出这表象之争,站到‘道’的高度去看万物,
再依着它的脉络去行动,自然就能达到‘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’的境界!”
“这话,你听懂了吗?”
话音刚落,
这边父子二人如醍醐灌顶,那边马皇后也若有所思,低声喃喃: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不愧是苏先生,见解总是直抵根本。难怪先前反复叮嘱,看问题,要把眼界拔高、再拔高。”
“说到底,所谓‘无限高’的视角,其实就是‘道’的视角,是规律本身的视角……”
“苏先生从一开始就在教方法,而且用的是最平实、最透亮的方式……
可惜啊,这爷俩儿愣是没接住!”
“白白辜负了先生一片苦心!”
听马皇后语气缓了下来,徐妙云这才端庄起身,捧上一盏清茶,恭敬道:
“娘娘说得极是……”
“苏先生确曾点拨过臣女许多,只是臣女愚钝,只知其然,不明其所以然。”
“至今还在先生划的圈子里打转,未能真正领会其中深意……”
“请娘娘责罚!”
马皇后正欲举杯,闻言动作一顿,杏眼微睁,惊喜跃然脸上,随即放下茶盏:
“苏先生给你单独授课了?”
“真的假的!”
见她这般震动,徐妙云一时摸不着头脑,只乖巧点头:
“回娘娘,是真的。”
“臣女不敢虚言。”
“先生确实讲了两回课……”
马皇后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,一把攥住少女纤细柔嫩的手,轻轻拍了拍:
“好事,真是大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