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竹签册搁在条案上,碳条在空白页写了一行。
“最后四个时辰拆成四个一时辰观察段。压毒、失效、反扑、沉降,分别记录。不许最终结果覆盖中途异常。”
季衡把剖面图收进工具匣,转身往船坞走。
刘铁匠已经在车床前面等着了。
季衡把孔径范围和铜芯尺寸写在木牌上,挂在车床横梁。
刘铁匠看了木牌,手搁在卡盘扳手上。
“孔径这么小,钻头容易断。”
“断了就换。”季衡从条案上拿起一叠铜坯料,搁在车床旁边,“耗材少府承担,不扣你工钱。”
刘铁匠把新坯料夹上卡盘,钻头对准,脚踩踏板。
车床转起来了。
偏殿里,秦风靠在榻上,左手搁在被面上。
沈牧站在榻边,手里攥着刚抄完的帛条。
“第三套装置失稳了。季衡在改沉降芯。”
秦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嬴政从门外走进来,在榻边坐下。
“系统能否稳定水流。”
秦风的目光落在嬴政脸上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不能。”
嬴政的手搁在榻沿上,指尖按着木纹。
“朕问的是系统能力,不是你的意愿。”
“系统可以补寿命,不能替代设备验收。”秦风的声音很轻,“水流不稳,装置就不稳。装置不稳,后人接不上手。”
他的左手从被面上抬起来,手指指向门外。
“你让系统把水流稳住,后面的人拿什么验证下一批装置。拿陛下的寿命吗。”
嬴政看着秦风,没有接话。
沈牧在帛条上写了一行。
大祭酒拒绝使用系统稳定水流。理由:系统可补寿命,不能替代设备验收。
蒙毅从门外走进来,在日志上落笔。
陛下询问系统能否稳定水流,大祭酒当场拒绝。
嬴政看着蒙毅写完,没有让他撤回。
韩信从岸站那边走过来,手里攥着一叠空白帛条。
他在条案边停下,把帛条分成两摞。
“所有记录抄两份。一份随装置留存,一份送岸站独立复核。”
张良从档案匣那边走过来,碳条悬着。
“避免实验人员在压力下改写观察。”
韩信点头,把第一摞帛条推到陆广面前。
陆广接过帛条,转身往医棚角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