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衡蹲在第三套缓冲槽前面，手贴着泵体外壁。

嗡声还在，没有停过。

陆广的目光从沉降观察槽移到季衡身上。

“泵没停，水流就不该断。”

季衡从工具匣里摸出一截细铜丝，插进观察槽侧壁的测速孔。铜丝入水后随水流偏转，角度比之前小了一半。

他把铜丝收回来，搁在条案上。

“流速降了。”

陈器从首舰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攥着检查册。他看了铜丝，又看了沉降槽底部，碳条点在可拆铜片的位置。

“拆开看。”

季衡拧下固定螺栓，把沉降槽底部的铜片卸下来。

铜片边缘有三道明显的凹痕，中间被盐粒挤压后向内弯了半分。

陈器用卡尺量了凹痕深度，在帛条上写了个数。

“交界区流速下降，悬浮物没法维持更新，全沉底了。”

季衡把铜片翻过来，背面也有盐粒嵌进去，卡在固定槽里。

“铜片反复泡盐水，边缘膨胀，再被水流冲，就往里收。”

阿蘅从回收艇那边过来，手里攥着船损册。她看了铜片，碳条点在凹痕位置。

“活套变死扣。”

她把船损册摊开，翻到旧舵轴那一页。

“回收艇的舵轴铜环也是这么废的。泡盐水，卡盐粒，收缩，卡死。”

陈器看了船损册，碳条在帛条上加了一行。

“沉降槽铜片按批次更换，不维护，不修复。”

季衡蹲在条案边，手指从铜片边缘划到中心。

“加厚铜片。”

阿蘅摇头。

“加厚会增加水流阻力。阻力大了，悬浮物更容易沉底。”

她把船损册合上，碳条点在沉降槽示意图上。

“改成可抽换沉降芯。铜片废了，抽出来，换一副。不要想着让同一副零件撑到最后。”

季衡看了示意图三息，站起来。

“重新设计。”

他从条案上拿起一张空白帛条，碳条在上面画了沉降芯的剖面图。

可抽换铜芯，外圈是固定环，内芯分上下两层。上层留窄缝，让悬浮物沉到交界区。下层有细密孔洞，让大块沉积物无法堵塞水路。

陈器看了剖面图，碳条在孔洞位置加了标注。

“孔径要小于黑盐藻碎屑直径，否则碎屑会被冲进下层水路。”

季衡点头，在剖面图旁边写了孔径范围。

陆广从医棚角落走过来，手里攥着竹签册。

“沉降芯做出来之前，第三套装置停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