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办法都用尽了。
徐夫子收起工具,沉默良久,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看向张良,摇了摇头。
小主,
“子房先生,老夫无能为力。”
“我见过世间五金,见过天外陨铁,见过海底寒铁,也见过火山灵铁。可这种金属,从没见过。”
“它不能熔,不能刻,不能拆。机关术探不透,内力进不去,水火伤不了它。坚硬程度,也远超我平生所见。”
徐夫子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。
“最要紧的是,它没有剑脊,没有剑锋,没有刃口。从造出来那天起,它就不是兵器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中更静了。
这根横扫江湖、碎尽名剑的东西,根本不是为杀敌而生。
盖聂一直沉默,此刻才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螺纹钢上,声音平静,却一针见血。
“它无锋无刃,也没有杀伐之气。它不靠斩击伤人,只靠纯粹的钝击碾压一切。它本身不是为武道厮杀而造。”
“那位林公子拿出这东西,未必是把它当神兵。只是它的硬度和力量,恰好压过了这个世道所有的兵刃和肉身。”
卫庄握着鲨齿,冷眼看着螺纹钢。
沉默许久,他嗤笑一声。
“江湖人争名剑,追锋锐,求杀伐。到头来,反倒不如一根不是兵器的铁棍。”
墨家众人忙了半日。
机关探测、铸剑炉火、内力试探、寒气冰火,能用的手段全用了。
结果只有一个:看不透。
张良看着众人的神色,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。
他终于明白,林玄随手给他的这根铁棍,不是大秦江湖能理解的东西。
它来自这片天地之外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千里之外的东郡农家大本营,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大泽山一战,像一块烧红的铁,烙在农家六堂脸上。
这不是普通的败。
不是败给盖聂、卫庄,不是败给罗网六剑奴,也不是败给道家天宗。
而是堂堂十万门徒的农家,败给了一个无名少年,败给了一根看着毫无威胁的铁棍。
消息传开后,嘲讽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茶肆里有人笑。
酒楼里有人议论。
江湖路人提起农家,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轻慢。
“号称大地之主的农家,四大高手,被一个少年一棍打废。”
“虎魄碎了,干将莫邪也碎了。披甲门的肉身都没扛住。”
“输给绝世名剑也就罢了,输给一根铁棍,说出去谁信?”
“十万弟子,六大长老,连一根铁棍都挡不住。以后还怎么在诸子百家里抬头?”
农家弟子出门,只要报上身份,就能看见旁人眼神里的异样。
曾经底蕴深厚的农家,一夜之间成了江湖笑柄。
而最难受的人,是田虎。
他躺在床榻上,胸口肋骨断了个干净,右臂粉碎性骨折。农家最好的伤药用了,伤势却迟迟不见好转。
曾经横行东郡的蚩尤堂堂主,如今连起身都做不到。吃饭、翻身,都要人照料。
窗外偶尔传来弟子低声议论。
每一句,都像针扎进他心里。
田虎脸色铁青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完好的左手攥成拳,不停发抖。
他不服。
“我不服……”
他低声嘶吼,胸腔震动,扯到断骨,疼得满头冷汗。
“那就是一根破铁棍!凭什么打碎我的虎魄?凭什么打断我的骨头?”
“我农家有地泽二十四阵,有六大长老,有田赐双剑。怎么会输给一个无名少年?怎么会输给一根破铁棍?”
他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