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认知里,江湖比武有规矩。
兵器有好坏,内力有高下,剑法有强弱,阵法有深浅。输赢,总该有个道理。
可那一日,对方没有精妙剑法,没有强横阵法,也没有绝世名剑。
只是一根铁棍,横扫,重砸。
农家所有依仗,全被砸碎。
这不是输在招式上,也不是输在修为上。
这是被硬生生碾过去。
梅三娘站在床边,手臂还打着夹板。她素来冷静,此刻眼底也满是无力。
“堂主,不是我们不够强。”
她声音很低。
“是那个人的力量,还有那根铁棍,根本不在我们熟悉的江湖里。”
哑奴站在旁边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连披甲门刀枪不入的肉身都挡不住震荡,连名剑都一碰就碎。他们拼尽全力,也没能逼出对方真正的手段。
这一战,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。
田言站在屋中,素衣安静,面色平静。
可她眼底深处,也藏着忌惮。
她见过罗网杀手,见过纵横双剑,也见过道家高手。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。
不用剑法,不靠内力技巧,不耍武道招式。
只凭一根铁棍和蛮力,压得农家抬不起头。
更让人难堪的是,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留手。
只断骨,不杀人。
这种手下留情,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。
田言缓缓开口:“江湖上的流言,不必再听。”
她看向屋内众人,声音清冷。
“从今日起,农家上下,不得再主动招惹那位铁棍少年。”
小主,
“此人深浅难测。继续寻仇,只会招来更大的祸。”
理智上,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碰。
可心底那口恶气,谁也咽不下去。
农家纵横江湖数百年,从没受过这样的耻辱。
不是败给绝世高人。
不是败给绝世神兵。
而是败给一根凡间随处可见的建筑铁料。
……
一边是墨家据点。
众人惊叹、疑惑、敬畏,把能用的手段都用尽,却只能承认看不透。
一边是农家大本营。
满营屈辱,怨气不散,却不得不承认差距大到无法弥补。
而这场风波的源头,林玄,早已离开了齐鲁。
云端之上,他和蚊道人并肩而立,俯瞰大秦山河。
蚊道人看着下方墨家据点的动静,又感知到农家大本营里散不去的怨气,轻声道:
“弟弟,一根现代螺纹钢,在这个末法武侠世界,还真成了无解的东西。”
林玄望着下方人间,神色很淡。
“它本来就是最普通的建筑材料。不能铸剑,不能劈砍,当兵器也粗陋得很。”
“可这片天地的人,太依赖锋刃。没人防备钝击震荡。再加上我金丹修为带来的力量,钝击就成了降维打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。
“我已经收了力,只断骨,不杀人。”
一根凡尘俗物,落进大秦江湖,便搅动了诸子百家的格局。
墨家满心疑惑,农家永世蒙羞。
而林玄只是随手拿出一件东西。
诸天万界,位面壁垒之下,凡人眼里的寻常之物,也可能成为乱世里无人能解的至宝。